《轉世宦情:進衛堇香嬿意兩不疑》第四十四章 四十四章本宮還有事要與公公說呢(2)

作者:愛吃干鍋菜花的炸湯圓·10個月前

“進忠,本宮不喜被任何人窺視到姿儀無狀的模樣,並不是針對你一人,而是本宮就是這個性子,為什麼四哥能理解,進忠你就不能理解呢?”到底是有一念佔了上風,又好似是進忠驚弓之鳥的情狀讓她將升騰到嘴邊的其他話拼勁咽回,改作了進一步的坦白,且她莫名地換了稱呼,就好像這般喚他喚慣了一樣自己都不曾察覺。

因為四哥和自己相熟已久,而進忠初來乍到,如何能夠理解,嬿婉言畢即被自己的無厘頭硬生生駁回去了。她見進忠囁嚅著要表達什麼,知曉他與自己想的該是差不離,便一聳肩,又伸出一根指頭向他搖了搖,示意他先莫開口。

“四哥……四哥先前也不理解,四五年前他帶過一次芝麻花生糖給我吃,又逗我笑,我笑得岔了氣兒,咳嗽不止甚至將糖塊都吐了出去。後來他一提這事兒我就惱,我知他沒惡意,但就是氣不過。”她連自稱都改了,像在與自己尋常說笑,進忠幾乎要錯覺她是被鬼神上了身。

公主厭憎他是常態,那麼轉瞬便與他溫聲細語又是為何,除了決意要請他辦事外進忠想不到別的可能。只不過他雖心中篤定無二解,但還是溺在了公主對自己如鏡中花水中月一般的虛情假意中。

自己無形中糾纏了她太久,早成了她心中無可磨滅的陰霾,再不鬆口助她,她或許就要即刻除去自己了。他並非怕死,而是怕自己到頭來既助不了她,還要惹她反覆思量作嘔一輩子。

兩害相權取其輕,既然她對自己的憎惡是兩輩子都深刻於心的,那還不如就此應允為她出謀劃策,儘可能在她的恨還未超過自己的價值時再多為她鋪一段路。

進忠想答曰四阿哥和作為奴才的自己大為不同不能一概而論,但怕公主認定他為頂嘴,或是因被他打岔而難以接下文。思慮良久,他改口道:“後來……公主可是向四阿哥道明瞭您的心思?”

此言或許會讓公主內心覺得他放肆,但公主既然肯裝作與他親切言談,就更該遂她的意讓她能順勢談下去,進忠挖空心思揣摩著她的想法。

“倒也不是,四哥見我的窘相畢竟少之又少,不像進忠你,幾乎回回見的都是我困窘的模樣。”進忠甚少對她起的話頭有興致,嬿婉不免脫口而出答他。

進忠並未想到她認為每回見自己都困窘,更要緊的是,不光是他,連嬿婉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何會格外留心自己給進忠留下的印象。她只當作是進忠見自己見得太多的緣故,才會引她多思多慮。

進忠眼中流露錯愕,嬿婉料想自己實是失言,車軲轆滾回了之前的問題上,又要害得進忠辯駁他不是有意的。

可是當日正是四阿哥與她逗趣才致使她誤以為會被自己嘲笑的,她既未與四阿哥解釋,怎的反而不顧及被四阿哥看了個清楚。進忠面上含了些和煦春風般的笑意,心中卻只得苦笑三聲,公主圓謊都圓不過來,他連順其意都不知該怎麼順下去。

“進忠,你下回見狀不妙,就立即轉頭避一避,若當面碰上躲不過,你也得裝作若無其事,下回絕不可輕易提及,明白了嗎?”他顯然無法介面,像一個吃著黃連的啞巴似的臉都快皺作了一團,嬿婉乾笑著替他找補。

“是,奴才一定照做。”他何嘗看不出公主的笑是硬擠來的,霎時他恍覺回到了她還是炩主兒的前世,他也曾被她這麼注視著,將她虛偽至極的言笑當作裹腹的唯一食糧口口吞嚥,還妄想著在她身邊涎皮賴臉二十載,總能得她些主子對奴才以外的情感。扶持之情、友情、親情、愛情,任意哪一樣他得一絲都算死而無憾,可到頭來皆是他一人的臆想罷了。

他猜測公主終於要道出實情請他相助了,他連說辭都已定好,就以之前公主只虛指幫她而未說明幫何忙的由頭好了,他不知才不敢輕易答允。

眼下公主不論說出什麼,他都會應下,拼了命也要替她辦好,今後每一樁每一件他都當作是公主容許他幫上的最後一忙來踐行,畢竟他不知公主能留他多久。

一時翻湧上頭的別樣情致悄然退去,嬿婉開始疑心時常在夜裡織網編纂的詭夢匯入了現實,叫她著了魔一般突地對進忠婉轉柔情。

可儘管超乎了她的本意,但實則與她來此的目的十分合宜。她誤打誤撞地對進忠露了些做小伏低的姿態,於他而言看似也較為受用,此時再道出懇求之事,說不準可事半功倍。

嬿婉說服自己此番言行僅僅是為了利用進忠為她做事,而相當合理的是,她起初也確實想過利用他,等於說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起點而已。她不折一兵一將還探出了進忠性子不壞,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美事。

“進忠公公,本宮能求你做一件小事嗎?”她上前一步,目視著他黑沉沉的雙眸,雖無意識地換回了自稱,但語調透著謙卑和渴求。

即使是定了神,她還是禁不住被他那張多情得以至可惡的面孔吸引,她後悔往前邁了,因為她的面頰上還是升起了小片的火燒雲,她彷彿置身夢中又彷彿飄忽在綿軟的雲端。

在進忠眼裡,同樣是迂迴地輪轉了一大圈,終是繞回原地。只不過他說不出這原地究竟是前世金玉妍生產不順那一夜,還是今生誤當公主為宮女那一夜,興許二者本就互為映照,也是同一個節點。

公主的臉微微發紅,進忠誤以為她是羞於對自己這個奴才啟齒,他心中喟嘆著公主至少該與炩主兒一樣能屈能伸才得以行大事,如今這般是不成的。

“奴才不敢誇下海口,公主不如先說說看,奴才能幫得上便幫,”他思忖著,心虛又言:“奴才雖效忠萬歲爺,可也尊敬公主,公主的事與萬歲爺不相沖,那奴才稍微幫一把也無礙。”

公主不反問他為何肯幫,他就不東拉西扯了,公主怯成這樣,他到底心慌不已。

他憂心公主是要他排兵佈陣幹一票狠的,他不怕殺人放火,唯獨怕公主年輕思慮不周,若被人察覺他靠一死也不能完全撇清公主的罪責。

“也沒什麼大事,本宮的額娘快過生辰了,本宮想多要些糯米粉,為她製成吃食,然後再奉一些給皇阿瑪和其他娘娘。”進忠像是猶豫又像是擔心,嬿婉看不懂他的眼神更摸不清他在想什麼,也無意和他探討為何他驟然同意幫她,便低聲直說了請求。

這下輪到進忠懵了,他怎麼也想不通公主真會讓他做這麼微末的小事。心中的石頭落地,但他相當不解,問道:“公主怎麼不去和御膳房的公公打聲招呼?奴才也不掌管御膳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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