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宦情:進衛堇香嬿意兩不疑》第210章 他從沒發覺王蟾這麼有趣(2)

作者:愛吃干鍋菜花的炸湯圓·9個月前

“也是,那就按您的意思,能拖就儘量再拖一拖吧,或許捱到下個月進忠公公調瀾翠的成算也能大些。”接連發生了一干大事,雖說與宮人們關係不大,但闔宮上下到底也比之前兵荒馬亂了不少,或許真不是調人的好時機,春嬋思來想去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就如此應下了。

這些日子裡,進忠除了照常侍奉好皇上、伺機在公主前來覲見或在別處偶遇她時與她互相眉來眼去以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往御膳房及其附近的他坦跑。

畢竟王蟾的身子養得大好,又可以開始當差了,他總得與其拉近關係。進忠藉著要叮囑膳房大師傅們皇上近日口味的由頭,甚至只是莫名地“閒來無事”想找膳房太監閒聊之故,三番兩次地悄然湊至王蟾身邊,或輕咳一聲,或隨意說一兩句話,倒把王蟾嚇得不輕,連應答都越發唯唯諾諾的。

這日趕上巧了,德貴妃下午前來陪侍皇上時剛巧有太監呈了新制的芙蓉糕來。德貴妃嚐了覺著不錯,笑眉笑眼著說要給一眾姐妹討個恩典,讓大家夥兒都嚐到此般美食,後來幾句甜言蜜語更是把皇上哄得五迷三道的。

“進忠,你下了值去一趟御膳房,讓他們明日製好足夠的芙蓉糕給眾嬪妃送去。”他臨告退下值前,皇上心心念念地記著德貴妃的請求,招手示意他過來大喇喇地吩咐道。

“嗻,奴才這就去。”他畢恭畢敬地施了禮,出了養心殿後一見周遭沒人就疾步狂奔。

既想多留些時辰供於睡眠,又想拎王蟾出來教導一番,可不得緊著點兒。他一路走一路想著王蟾的呆樣,不由得悶笑了好幾下。

一進膳房他就見到了王蟾,只不過不是正面相對,而是與幾個小太監一起朝他撅著腚正揉麵揉得熱火朝天。倒也不能太乾擾這小子的當差積極性,於是他暫且忽略了王蟾,走去管事太監那裡一本正經地說了皇上的要求。

“我記下了,進忠公公放心吧。”管事的堆著笑,繞了一圈看了下眾太監手上活計的完成情況,頷首道:“還怪巧的,今兒晚上備的料剛好能用於製作芙蓉糕,大夥兒不必加班加點幹了,還是照常歇吧。”

幾個天真活潑的小太監歡呼雀躍,即刻就要離去,也有較認真者仍舊打算把手上的一份差事做完再歇。進忠的目光瞥向王蟾,見其顯然屬於後者,身子一聳一聳吭哧吭哧地將麵糰揉個不停,也不顧身旁的其他太監已將食材歸攏了。

小蟾蜍還真是一點都拎不清情勢,他見管事太監都朝其擠眼多次了,這小子還是連頭都不抬,心下一時格外想笑。

“最後一位離開的,記得將火燭全部吹熄,門窗皆鎖好。”管事太監與他攀談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走向靠近王蟾的方位,看似提醒眾人實則提醒了王蟾一句。

“嗻嗻嗻,奴才記得了。”可惜王蟾並非完全不懂,而是事出有因地懼怕進忠這尊“活佛”,扭著身軀在這兒揉麵本就是為了與進忠錯開出門而已。他連聲地對管事太監應著,一悶頭又對付起了手中被揉得亂七八糟幾乎不能再繼續蹂躪的麵糰。

“進忠公公,您瞧王蟾多勤快。”想依著進忠的暗示給王蟾放假都不成,管事太監也是汗流浹背了。他待眾人走得差不多了,故意小聲地對進忠嘀咕一句,以此撇清關係告訴他不是自己有意磋磨王蟾的。

“許是因為您剛與他特別點了那一句吧,‘最後一位要吹燈鎖門’給他直接理解成了他必須最後離開且必須吹燈必須鎖門了,不然他為何連聲三個嗻應得如此中氣十足呢?”其實進忠看得出王蟾理解錯誤的可能性僅有一兩成,剩餘那八九成完全是嚇破了膽子但還是不願意認命跟自己回去談天。他垂首一笑,說得不緊不慢,聲音也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王蟾聽得足夠清楚分明。

“哎,王蟾的確一貫憨厚實在,我倒也沒想到他能誤會了…”可進忠在絕大多數宮人眼中本身就是最老實也最寬厚待下的大太監,加之他方才笑得看似極為溫和,所以管事太監根本無一絲一毫他是在陰陽怪氣的念頭,反而徹底把他當作了只是在如實說出他自己的看法,言畢後甚至還撓了撓頭略帶歉疚地瞟了王蟾一眼。

王蟾雖然不知進忠具體有多陰,也對他幫助自己而心存感激,但近來他屢次繞著自己說話咳嗽簡直猶似陰魂不散的追兵早已將他嚇得疑神疑鬼了,他如今見狀更是腳軟手抖。

那汙糟糟的麵糰不能再擠壓了,可王蟾太想給自己尋一樣適當的事兒做了,遂鬼使神差地抓起一個生雞蛋打在了手中的麵糰上,又試圖用那不成樣子的雞蛋麵團去裹更多的麵粉。

“你幹什麼啊?快停手!”管事太監大驚,慌忙嚷嚷著跨開步子趕去阻止。

“奴才給明日的芙蓉糕備原料。”王蟾聲音發著顫,見管事太監張牙舞爪就已嚇懵了,結果猛然又見進忠瞪大了雙目,面色驚怒交加,一時間險些要縮起身子哭出來。

那團黏膩在王蟾的手上的東西不論是色澤還是質感都讓他噁心得受不了,偏偏王蟾自己不覺得,還拿滿是灰黃夾雜的爛麵糰去粘擱在桌上的白麵粉。他跑去想伸手拉住王蟾遏止他下一步的動作都已是來不及了,王蟾抖得雙手一鬆,爛麵糰直愣愣地掉下去,一半砸在地上一半砸在他自己鞋面上。

甚至還有零星的蛋液被摔得濺出來,剛好落在他的蟒袍下襬處,他木然地垂頭看了一眼,心中默唸著遭到令人噁心的橫禍是自己與公主糾纏不清的報應,如此也就釋然地笑了。

“無事,你幹了一天活可能是手痠拿不穩了吧,我替你收拾。”倒也不全然是為了安撫王蟾,他也有私心是想讓膳房內剩餘的宮人越發認定他不是想收王蟾為徒,而是真正發自內心地向弱者散發善意。他神色和藹地對王蟾一語,罔顧王蟾因害怕而近乎青白交加的臉色,面帶笑容地徑直走去取墩布,卻不曾想靴底直愣愣地踩上了一小攤摻著蛋液的麵糰。

發覺自己走一步留小半個黑黃腳印時,他內心幾乎是崩潰的,連管事太監都在抿著嘴直笑,還去取了溼布一言不發地遞給他暗示他擦鞋。但顏面掃地似乎也沒什麼可怕的,自己要露出的本就是實心眼形象。他深吸一口氣,竭力維持著波瀾不驚的樣子把鞋擦好,又笑著去洗好歸還並謝了對方。

早就有眼力見十足的小太監去幫著收拾王蟾的殘局了,甚至王蟾自己也跪趴在地上賣力地擦著穢物以作彌補。他雖沒必要再親力親為,但既然方才已出過言,所以還是上前裝模作樣地拖了一會兒地,又終是忍不住趁人不備狠狠懟了一下王蟾顫抖不已的腿。

“你幹嘛?”王蟾根本沒有張望,誤以為是哪個與自己較熟絡的同伴在伺機用墩布捅自己玩兒,一邊委屈地嚷嚷一邊回頭瞧。

他還真答不出自己是在幹嘛,與王蟾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他反倒有些莫名其妙的尷尬了,畢竟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被反將一軍。而王蟾原本的委屈凝固在臉上,立時轉變成了無比的敬畏和膽怯,哭喪著臉對他討饒道:“對不起對不起,進忠公公,奴才的粗腿不小心撞在您的墩布頭子上了。”

顯然小蟾蜍的舌頭還是翻得挺快的,雖說改口改得有些不倫不類,簡直像是暗暗陰陽著對他譴責一樣,但以王蟾的頭腦來看多半也不會有這種本意,他哭笑不得地想著自己前世怎就沒發覺王蟾其實這麼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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