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宦情:進衛堇香嬿意兩不疑》第217章 報喜(2)

作者:愛吃干鍋菜花的炸湯圓·3個月前

下半身異樣的感觸仍在繼續,被布條緊緊扎覆之處漸漸並不再舒適,反倒泛起了依稀的痛楚,讓他猝然反應過來自己已是受過另一種閹身之刑的太監。

太監無論肖想嬪妃、公主,甚至僅僅宮女都是不對的,自己前世已經用生命承受了這份代價。雖可以說是心甘情願,但這輩子萬一她再也想不起來,顯然就算自己仍舊甘願把性命獻上,最後受到最重傷害的也一定是她,自己實在不能再成為這般無恥之徒。

踏入永壽宮的宮門,他早已將不可言說的旖旎情絲盡數斂去。與兩情相悅之人耳鬢廝磨固然是人生一大樂事,但他內心再如何不願承認,自己這非男非女的模糊性別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其實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去慕戀一名不僅風華絕代,還擁有這世上最尊貴的身份之一的女子吧,他悵然若失地想。

皇上吩咐了放輕腳步入殿,無需驚動她們出來迎接,且只讓他一人跟著。他便依言略微垂首躡手躡腳地行在皇上側後方,眼見著皇上徐緩地推開偏殿門。

慈文和嬿婉正對坐閒談,見得是他們登門,慈文率先親親熱熱地喚了一聲,又走出來蹲身施禮:“萬歲爺您來啦,嬪妾給萬歲爺請安。”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嬿婉也歡悅得像一隻翩飛的燕雀,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笑吟吟地邊行禮邊嬌聲道:“兒臣多時未見皇阿瑪,想念皇阿瑪想念得緊,皇阿瑪您可要多陪陪兒臣啊!”

若不是他確知她與自己約定俗成了思念皇阿瑪便是思念他,他說不準真會以為嬿婉開了竅,動了前世爭寵一般的心思試圖演繹出嬌若無骨的含羞帶怯之態以搏得皇上的憐惜。

可如今他清晰明瞭地瞥見她眼中閃出一剎那的挑釁,目光相對的還是自己的方向,瞬時他就繃不住那張諂媚的笑面了,咬著牙對慈文裝模作樣地請完安後,他趁皇上視線的死角瞟了嬿婉一眼。

“喲,我們承炩到底有多思念朕啊?”皇上聞此面上一喜,似以類似逗弄犬貓的態度回問了一句。

“日思夜想、朝思暮想、靡日不思、望眼欲穿,還有什麼詞兒來著…兒臣想不著了,總之就是很想。”她還真夠大膽,一壁搖頭晃腦地說著一壁掰著手指作嬌憨狀,最後又忽閃著長睫,含著美得炫目的笑容,昂首以秋波流轉的明亮眼眸注視著皇上。

若她前世能扮到這個份兒上,那不知乾隆會添多少對她的好感,因為他明顯感覺到皇上作為她的生父都呼吸一滯,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是朕不好,政事纏身,沒有多來看看你們母女。”皇上挪動腳步絮絮地說著,雖說以他日常觀察的判斷來看這只是個藉口,但毋庸置疑的是皇上起碼有一兩分真正愧疚的態度。

“沒事,有兒臣悄悄為皇阿瑪您送去思念就好了,您總會來的。”她仍粉面含春地笑著,目光透過皇上的太陽穴邊稍稍停留在他的眉眼處,比她前世相對乾隆的任何一回都更明媚也更春意盎然。他內心誇了她半句如今大為進益了,但旋即又想到她這分明就不是假扮的,只不過讓她由衷如此的人不是皇帝而已。

他下意識地垂下目光,原本就交疊著的雙手互相攥緊,試圖以此減輕幾分渾身升騰起的燥熱。

“萬歲爺,您可知承炩為何如今盼著念著想見您麼?”慈文悠然淺笑著,娓娓道來:“那是因為啊,她想向您報一樣大喜。”

“什麼大喜?”皇上迫不及待就問。

“太醫前兩日診出嬪妾遇喜已經一月有餘了,承炩要當長姐了,她自然歡欣雀躍呀。”慈文引著皇上坐在軟榻上,一壁溫柔地為他整理袖口,一壁笑眉笑眼地說道。

“喜事!這是天大的喜事!”皇上開懷大笑起來,渾圓的肚子在鍍金琺琅腰帶的勾勒下顛簸了幾下,差點從對襟馬褂上下兩顆盤扣的間隙裡探出頭來。偏偏那織金緞馬褂還是乳白底子的,裡頭襯一件水龍吟色的無紋便服,活脫脫就是一顆外殼略微迸開的開心果。

只是迸得過窄,像是一顆壞果或是還未成熟,仍有很足的充腴餘地,自己若能時常勸膳,那指不定還能使其開心果的形象更惟妙惟肖許多。他垂首侍立在一旁,憋笑憋得牙酸,為了不使人察覺,下巴縮得幾乎要貼到脖頸上了。

嬿婉故意坐在了離進忠稍近些的那一側,時不時就瞟他一眼,餘光見他身子直打哆嗦,她還以為他覺著冷,連忙忍著對他的憐愛定睛一看,他居然是在笑!

什麼事兒需要笑成這樣,其實進忠面部的表情變化並沒有大到會讓目光所及者皆留意的程度,但架不住她實在太瞭解他的一顰一笑。此刻她萬分篤定進忠忍笑忍得快要栽倒下去了,便帶著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慮順著他的視線一瞧。

皇阿瑪正與額娘興致勃勃地談論著有關孩子的話題,她既不必插嘴,也插不上嘴。但皇阿瑪半眯著眼,以紅撲撲的臉膛對著額娘說得近乎唾沫橫飛的模樣令她很是鄙夷,想來進忠對此感到非常可笑也不足為奇了。

不過,雖然暗地裡覺著進忠笑得對,但謹慎起見她還是瞪了他一眼,希望他能明白此刻絕不能過於放肆。

“前兩日太醫就診出喜脈了,為何不早些來向朕稟報?是想再多攢一陣子喜氣?”皇上說到興頭上,撫了撫慈文的肚子,打趣著問了一句。

“嬪妾就是想再等一等,等到萬歲爺想起主動來尋嬪妾熱絡了,嬪妾再叫您歡喜。都怪這丫頭藏不住事兒,竟嬉笑著喜形於色了,叫嬪妾只得提前開口露了出來。”慈文眼觀著他的神色,大膽地反其道而行,故意將那張如蓮萼般的臉一扭,一雙細嫩的白手捻著袖邊兒輕輕一甩,“吃吃”地笑著又去用自己的前襟貼皇上的身子。

她皇阿瑪果真受不住額娘這般的攻勢,只見他涎瞪瞪的眼睛一亮,一手將額娘攬入懷裡,側首竟指著進忠笑罵道:“蠢奴才,平日裡也不吱個聲兒提醒朕來永壽宮瞧瞧魏佳常在!”

進忠做錯了什麼,這簡直無妄之災,她本能地順著皇阿瑪手指的方向大大方方地朝他看去,見他被自己方才那一瞪提醒得早已收斂了笑意,改換成了慣常低眉順眼的奴才樣兒。

還好自己鬼使神差瞪了這一眼,否則他見了皇阿瑪手舞足蹈的醜態還不得笑到坍坐在地,如今她放心地乜視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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