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趙大哥，這不急的，太麻煩您了，非常非常感謝，”春嬋連聲說著，取出額外備好的銀子塞給趙九霄，又道：“這是酬謝和路費，您空了再去就好。”
“哎，人命關天，半點都馬虎不得，這可是救人的頭等大事，哪能空了再去呢？你保管把心放肚裡吧，明日我趙九霄不把事辦到位就不回來！”趙九霄倒也沒推脫，將銀子一收，十分爽氣地自立了“軍令狀”。
神武門附近人多眼雜，春嬋沒敢再多耽擱，又鄭重地謝了謝趙九霄後疾步趕回了永壽宮。
入夜換班後，趙九霄確如自己預想的那般與幾個較為親近的同伴說了調班的事，但大夥兒大眼瞪小眼，愣是湊不出一個既能換得了也願意與他調換的人。
“這好辦啊，你乾脆跟我調，我明兒個守東華門，那邊本就沒有神武門這一片管得嚴，而且大清早的領班點完人頭後，再點第二遍怎麼著也得是午歇之前那一兩刻鐘了。你點完第一遍就溜，去早些，回來也趕著點兒，到了就直接混在隊伍的末尾，不會有人發現的。”其中一個好心的同伴出了個妙招。
“誒對了，你請假是去做嘛事兒啊？我後日倒能與你換個下午的。”另一個同伴插嘴道。
趙九霄心下很是躊躇，其實換後日下午是最安全嚴謹的做法，可他偏偏以一副拍胸脯的架勢向人家保證得妥妥貼貼的了，這要是多順延一日，就成了言而無信。
“這…我多年未見的舊友偶爾來一趟京城，約我出去小敘，事到門前也不大好改日子了。”替宮女傳送銀兩未必合規矩，他這一步同樣仔細地盤算過了，全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對同伴們撒出了一個大謊。
“哎呦，那你不早說！”“就是就是，你早點兒吭個聲，咱們多對調幾個班次，無論如何都能把空子給你湊出來！”同伴們紛紛慨嘆道。
“就這樣吧，我和你調，明日我守東華門去，賭賭看沒人察覺。”趙九霄最後糾結了片刻，還是拍板做出了決定。
“此言差矣，你只要賭沒有領班或是小頭目什麼的發覺明顯少人就成了。”“咱們這樣的低階侍衛守哪一片地兒又不是完全固定的，換來調去的再正常不過了。”同伴們你一言我一語，倒無形中給了趙九霄過量的勇氣以及矇混過關的信念，他爽朗地笑著，摩拳擦掌就待天一亮直奔落水婦人的村子去。
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厄運就這麼邪笑著降臨到了助人為樂的趙九霄頭上。就在他應了卯後成功溜出東華門撒腿往京城裡搭牛車的地兒跑了還沒多久時，皇上突發奇想將一撥科爾沁上供的牛羊把子肉做熟了分下去賞給駐守紫禁城的所有侍衛。
見皇上紅光滿面地遣散差太監給御膳房傳旨去，進忠就覺著麻煩了。因為這顯而易見，必然是開心果企圖極力彰顯自己的仁厚待下。
至於如何彰顯？那自然是把排場做大，而後還得聖駕親臨紫禁城各門，聽侍衛領班們對他熱情洋溢地歌功頌德一番。得，又是至少半日的忙碌了，他暗暗地腹誹著，伺機迅疾地瞪了興致高漲的開心果一眼。
“進忠、喜祿，你倆負責督管，先去各處傳旨讓領班侍衛清點清楚各品階侍衛人數並詳細記錄，再去御膳房以此記錄為依據盯著他們把牛羊把子肉按品質、份量分成每個品階各不相同的等份。膳房太監們送把子肉時，你倆也要隨他們一道去，向侍衛們瞭解下近日執勤的情況，回來向朕稟報。”皇上捋著鬍鬚出言。
“嗻。”這顆無良開心果還真夠費事的，光是聽著，他都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了。
“萬歲爺，那殿內無人伺候您了呀。”喜祿憨憨傻傻地問出一句。
“無礙，一會兒全壽就辦完差回來了，你倆去個一日半日的都不打緊，仔細著別出錯。”皇上喜色漸收，略不耐煩地揚了揚手。
“是是是，奴才們這就去。”喜祿都被嚇愣了，他趕緊一壁賠笑著出言，一壁悄悄扯著喜祿的袖子引其出去。
“朕要不要去一趟呢，嘶…”皇上繼續嘀咕著，沉吟了一會兒，直到他和喜祿離開養心殿，都沒聽到皇上道出去不去的定論，實可謂聖心難料。
管他呢，橫豎這顆開心果就算鐵了心要滾過來，也是由全壽侍奉在側，與自己不搭界。進忠盤算著眼前的工作量，無奈地閉目輕嘆了一聲。
他猜測趙九霄多半守在神武門處，就有意安排喜祿去了其他地方，而喜祿又不知他的歪心思，自然是對他言聽計從。
於他而言，倒也不是真有什麼事需要去借機知會趙九霄，只是因為趙九霄多少也算前世就與自己照過面的人。哪怕再不熟稔，但有這樣一層特殊的關係存在，他心底還是無由地盼著趙九霄好，也格外地想探知他的動向。
撲了個空，他不僅去了神武門附近，連午門、西華門和各內庭門戶、核心殿區也皆去了個遍，甚至與喜祿行走的線路都有所重疊了，這樣還是沒能找到趙九霄。
不得不說，各處的領班大多都挺負責的，挨個召集了自己當日管轄的所有侍衛，清算好了人數再如實彙報給他。他百無聊賴，也的確認真遵照聖旨記錄在紙上了。
那看來趙九霄是恰好休沐了，還真是不巧，皇上難得一賜的把子肉都沒能吃上。他與喜祿會合後有說有笑地往御膳房去，一路走還一路暗暗為趙九霄惋惜著。
後來進了御膳房，他按部就班地依皇上的意思看著膳房太監們分肉，雖然不怎麼需要勞動雙手，但半日盯下來，他到底也有些腰痠背痛了。
還要跟隨他們將肉送過去，他以為趙九霄橫豎是不會出現了，所以也沒再刻意與喜祿商議自己與他分別去哪一處。走了好幾個來回，趕到膳房門口預備著端肉再出去時，喜祿隨口說出東華門還沒有送過，如今他們剛備好了馬上就會端出來，這一趟他去東華門好了，自己再等下一撥去西華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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