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月上中天,河面玉盤倒映,雲虛帶著滿身酒氣進艙。
美眸有些朦朧,臉頰帶著酒暈。
進門瞟了風沙一眼,就那麼甩著雙足踢下靴子,把繁瑣的宮裝胡亂拽開擲於地上,雙手扯散發髻,一把把頭飾叮叮噹噹的隨著披髮瀑垂而紛紛墜地。
幾乎轉瞬之間,一個高貴端莊冷豔的公主就變成了素衣披髮赤足的少女,直接走到風沙面前,仰著俏臉,惡狠狠道:“你來幹什麼?”
風沙看傻了眼,不住後退,抵到背後書案上。
雲虛昂首挺胸,步步進逼,嬌哼道:“我和劉家公子喝酒你也要管嗎?我就是和他親熱了,你快去幹掉他呀!”
風沙恍悟,原來這小妞還在生他氣呢~
拿手扶住雲虛雙肩,使勁晃動幾下:“醒醒,我有正事找你。”
雲虛朦朧的眼神瞬間撥雲見月,兩頰酒暈飛散開來,伸手格開風沙的手,問道:“什麼事?”
風沙就喜歡她這點,遇上正事的時候從不胡攪蠻纏。
趕緊將剛才與郭武的交談說了。
雲虛越聽眼神越銳利,難掩面上訝色:“你猜測沒錯,郭武果然沒打算讓劉光世活著回去。”
郭武希望昇天閣將籌措的物資全部交給漢皇,想以最大的誠意與劉光世達成盟約共同抵抗契丹。
透過昇天閣之口宣揚出去,立時掙得了一個極好名聲。
既然廣而告之,也能打消劉光世的疑慮,不會懷疑他嘴上一套背裡一套,因為那樣對名聲傷害太大。
聽著合情合理,似乎沒有什麼好懷疑的。
偏偏風沙提過,郭武好像偷偷領了一支騎兵過來。
那麼這件事落在雲虛眼裡就很玄妙了。
劉光世如果帶著這一大批物資返程,和帶著枷鎖鐐銬走路有什麼區別?
如果遇上輕騎突襲,必死無疑。如果物資還被人動了手腳,恐怕死無全屍。
雲虛心思一下子靈活起來,尋思提前知道這件事能給她帶來什麼好處,然後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你當真確定郭武帶來一支騎兵嗎?”
風沙微微搖頭:“目前還只是猜測,我會盡快證實。”
雲虛正色道:“一旦證實,立刻告訴我,我要把北漢商行在江陵的貨全部買光。”
只要劉光世完蛋,北漢各家商行最大的擔心就是主家會不會遭受清洗,不可能還顧得上別的事。她連貨款都省了,至多象徵性的交點錢,簡直比搶還賺。
風沙不禁撇嘴,心道這個小財迷就知道賺錢。
“查騎兵多慢,你何不查查最近有沒有人偷偷大批買進北漢商行的貨。”
雲虛眼睛一亮:“不錯,還是你聰明。”招劍侍進門,低聲吩咐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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