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差點看呆,一瞬回神,想想人家難得軟語相求,他一個大男人確實不能太小氣,點頭道:“那好吧!”
兩人並肩出亭下小山。
豈知小徑那邊掠來一道迅疾的灰影,彷彿野牛奮蹄,氣勢十足。
風沙武功不行,目力過人,發現來者是個魁梧的異族青年,正在緩止奔勢,以警惕的目光瞪著他,氈帽下凌亂的髮辮和耳上燦亮的金環異常醒目。
郭青娥停步,淡淡地招呼道:“烈兄你好。”轉臉介紹道:“這位是渤海定安軍的烈葉烈兄。這位姓風,烈兄叫他風少就好。”
風沙啊了一聲,趕緊斂容彈衣,鄭重其事地行禮道:“烈兄你好,在下風沙。”
烈葉不禁動容,以十分夾生的漢話叫道:“你就是風沙!”
風沙奇道:“烈兄知道我?”
烈葉道:“之前你幫我們籌集物資,我當然知道你。錢三公子告訴我,你不願意再幫忙,我只有感激,絕不怨怪,但是你幹嘛要壞我的事呀?”
風沙愣了愣,反問道:“我壞你什麼事?”
烈葉伸手往兩浙尼寺的方向一指,大聲道:“我得知摩尼教居然開始與契丹人勾勾搭搭,於是我帶著人想要搶些物資運回國去,怎麼突然要撤了?”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眼睛瞧著郭青娥,眼神充滿疑惑。
本來說得好好的,只要青娥仙子一聲令下,他帶著隨同而來的部族勇士配合江湖好漢血洗兩浙尼寺,他自告奮勇要打頭陣。
結果突然不衝了。他當然懷疑有人從中作梗,加之錢瑛對他說了不少風沙的壞話,難免讓他先入為主。
風沙心下敞亮,不禁撇嘴。攛掇別人賣命,並且拿別人賣命的結果給自己換人情,這風格很隱谷。
郭青娥淡然道:“這是風少的意思。”
烈葉立刻瞪來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
風沙心裡苦,風沙不能說,苦笑道:“是我的意思。”
烈葉瞪他半天,粗聲粗氣地道:“二公子信中說,你為了給我們籌集物資出了大力,那就是我們的朋友。既然朋友說不,那就不吧!我再想別的辦法。”
其實他對滅兩浙尼寺不感興趣,實在是渤海遺民太艱困了,外有契丹清剿,內有無數難民,急需支援。
來汴州之前他信心滿滿,渤海與中原素來親厚,近兩百年來朝貢從不曾斷,連安史之亂都未曾捲入,為此得到了前唐的褒獎和冊封,正式升格渤海為國。
出使中原的使團還因為爭奪賓貢名次,幾度跟新羅大打出手。
加之吳越的確支援了大批物資,更加堅定了他的信心。
結果來汴州之後到處碰壁,令他好生憤懣。
風沙對烈葉生出好感,但是讓他改口絕無可能。
如果僅是事關他個人的利益,他現在一定毫不猶豫的點頭,奈何他還有一票盟友的利益需要兼顧,不可能隨心所欲地滅了兩浙尼寺。
“烈兄請聽我一言。風少向來心繫渤海,恐怕是擔心流血之後導致不利影響。”
郭青娥柔聲道:“尤其開封府大典將臨,宮大家要登臺演舞,風少身為昇天閣的東主,當可為渤海順勢籌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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