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前方不遠處就是亂葬崗了。
何歡站在亂葬崗邊緣,眉頭微蹙。
這裡的陰氣重得驚人,尋常修士來此怕是都要覺得不適,更別說普通人了。
那算命老太婆說要找的人在這裡,難道是什麼陰物?
那個孩子……死了?
他拎著燈籠,緩步走了過去。
剛進亂葬崗,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腥腐味,混雜著泥土的溼冷和草木的腐朽,這氣味比行屍身上的氣味更烈,還混著淡淡的香火味,像是剛有人在這裡燒過紙錢。
此時,天色已經全黑了,只有一輪殘月掛在天邊,慘白的光灑在遍地的白骨和破敗的棺木上,影影綽綽,透著說不出的陰森。
藉著燈籠的光,何歡看到入口處的地上,散落著幾件法器。
一把斷了的桃木劍,一面裂了縫的八卦鏡,還有幾枚銅錢。
法器上都沾著血,顯然它們的主人遭遇了不測。
就在這時,林子裡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像是人的聲音,卻又帶著股說不出的怪異,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只能發出氣音。
何歡不再猶豫,提著燈籠走進了密林。
越往裡走,陰氣越重,腳下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能踩到硬邦邦的東西,低頭一看,竟是散落的白骨。
林子裡靜得可怕,只有他的腳步聲和燈籠燃燒的噼啪聲。
走了約莫數十步,前面忽然出現一片空地。
空地上豎著十幾個墳頭,墳前都插著白幡,幡布破爛不堪,在夜風中飄蕩,像一個個鬼影。
而在空地中央,跪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背對著他,穿著粗布褂子,看背影應該是個中年男子。
只是此刻的粗布男子,姿勢十分詭異——
他雙膝跪地,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腦袋低垂著,灰白的頭髮遮住了臉,一動不動,像是被定住了。
而在他面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壽衣的年輕男子。
那壽衣男子身形高瘦,手裡拿著一根長鐵釘,正緩緩地往粗布男子頭頂釘去。
長鐵釘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顯然是血,釘尖閃爍著詭異的紅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既然來了,何不走近一點,看個清楚。”壽衣男子忽然開口,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何歡走了過去,燈籠的綠光照亮了壽衣男子的臉。
那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皮膚白得像紙,嘴唇卻紅得發紫,眼角斜斜上挑,帶著股陰柔的邪氣。
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竟是豎瞳,像蛇一樣,正盯著何歡手裡的枯骨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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