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道人勉強抬頭,看到熟悉的山門,眼眶微微發熱,卻也就在這時,他感覺到那股突然湧上來的暖流正在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虛弱,連眼皮都開始打架。
就在他們降落在山門前的石階上時,一道嬌小的身影猛地衝了過來:“爹!是你嗎?”
來人身形纖細,穿著靈隱宗的弟子服,眉眼間與馮道人有幾分相似,正是他的女兒馮蕊。
她已經在山門前守了足足七日,自從父親出門辦事杳無音信,宗門裡又聯絡不上,她便日夜守在這裡,眼睛都熬紅了。
可眼前這個被人揹回來的老者,頭髮花白如霜,臉上佈滿皺紋,身形佝僂,與她記憶中那個雖不算年輕、卻也精神矍鑠的父親判若兩人。
馮蕊衝過來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神里充滿了遲疑和不敢置信。
“蕊兒……”馮道人虛弱的聲音響起,帶著氣若游絲的沙啞。
就是這一聲“蕊兒”,讓馮蕊瞬間紅了眼眶。
她再也忍不住,撲上前去,聲音哽咽:“爹!真的是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何歡將馮道人小心放下,馮蕊立刻上前扶住,當觸碰到父親冰冷的手和感受到他微弱的氣息時,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位是……”馮蕊這才注意到何歡,淚眼婆娑地看向他。
馮道人喘了口氣,強撐著介紹:“蕊兒,快……快謝過何歡小友,是他……救了為父的命。”
“多謝恩公!”馮蕊立刻對著何歡深深一揖,禮數週全,只是眼淚還在不停地掉。
她扶著父親,抬頭時卻忽然愣住,目光在何歡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的探究。
何歡提醒道:“先帶道長回去療傷要緊。”
馮蕊這才回過神,連忙點頭:“對對,爹,我們回家。”
她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馮道人,腳步匆匆往宗門內走去。
何歡跟在他們身後,看著這對父女的背影,心裡那份對馮道人狀況的擔憂更重了些。
靈隱宗依山而建,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靈力波動。
馮蕊直接將父親扶回了他的住處——一間簡樸的竹屋。
剛進門,馮蕊便立刻將父親扶到床上躺好,從儲物袋裡取出各種瓶瓶罐罐,手指捏訣,一道柔和的綠光籠罩在馮道人身上。
她的手法嫻熟,靈力精純,顯然在療傷一道上頗有造詣。
綠光流轉間,馮道人臉上的灰敗之色漸漸褪去了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馮蕊鬆了口氣,收了法術,轉身看向一直站在門口的何歡,再次深深鞠躬:“恩公,大恩不言謝。若不是你,我恐怕就見不到爹爹了。”
“舉手之勞。”何歡擺擺手,“馮道長情況如何?”
“外傷和靈力損耗都能調理,只是……”馮蕊秀眉微蹙,“爹爹的魂魄神識受損嚴重,剛才施法時我能感覺到,他的魂海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過,這才導致容貌驟變,根基動搖。”
何歡沉默點頭,他隱約猜到,馮道人的傷恐怕和壽衣男子拿滅魂釘刺入頭骨脫不了干係。
就在這時,馮蕊忽然抬眼看向他,眼神清亮而專注:“恩公,冒昧問一句……你身上,是不是有兩道神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