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繼昌摔門而出時，直衝著何歡住的那間竹屋去。
他記得馮蕊說過，這幾日何歡都在那間閒置的雜貨屋裡待著。
竹屋的門沒上閂，他一把推開，裡頭空蕩蕩的，只有牆角堆著半人高的乾草藥，散發著藥草的氣息。
馬繼昌胸中的火氣正沒處撒，抬腳就把旁邊的竹椅勾到身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自己則雙臂環胸坐了上去，下頜線繃得死緊，活像尊守門的怒目金剛。
等了約莫兩刻鐘，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何歡推門進來時，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見屋裡坐著個陌生的灰袍青年，眉峰微挑，剛要開口詢問，馬繼昌已經“嚯”地站了起來。
“你還敢回來！”他嗓門陡然拔高，“來了我們靈隱宗這麼多天，賴著不走是什麼意思？”
何歡將油紙包放在桌上，慢悠悠解開繩結，露出裡頭一塊類似羊腿的肉，烤的焦香撲鼻。他語氣平淡無波：“我走與留，似乎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馬繼昌往前逼近兩步，“你又不是靈隱宗的弟子，憑什麼佔著我們宗門的屋子？”
何歡抬眼瞥他，眼神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譏誚：“你是宗主？”
馬繼昌噎了一下，梗著脖子道：“不是。”
“那你管這麼多宗門事，不累嗎？”何歡拿起那條羊腿啃了起來。
馬繼昌的臉“騰”地紅透，攥著拳頭就想往前衝。
可他拳頭還沒抬起來，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冷喝：“馬師兄！住手！”
馮蕊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青裙被山風吹得微微揚起，秀眉微皺。
馬繼昌的動作僵在半空，回頭看她時，眼裡的怒火混著委屈，幾乎要溢位來：“蕊兒師妹，你竟然幫著一個外人？”
“他不是外人，是救過爹爹的恩人。”馮蕊走進屋，下意識地往何歡身邊站了半步，“馬師兄，你不該如此無禮。”
“我無禮？”馬繼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都變了調，“他佔著我們宗門的地方不走，我讓他離開，反倒成了我無禮？”
“我何時說過不走了？”何歡終於放下烤羊腿，“只是眼下事沒辦完，還走不得。”
“你能有什麼事？”馬繼昌瞪著他，“我看你就是想賴在這裡，對蕊兒師妹圖謀不軌。”
話沒說完，何歡忽然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抬手的，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馬繼昌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把，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哐當”撞在門板上，接著“滾”出了門外。
“你敢打我？”馬繼昌又驚又怒，爬起來就想往屋裡衝，可剛跑到門口，那扇看起來一推就倒的竹門突然“吱呀”一聲合上了。
他想也沒想，一頭撞了上去。
“咚”的一聲，比剛才撞門板還響。
馬繼昌捂著鼻子蹲在地上，眼淚都疼出來了。
這破竹門怎麼跟鐵鑄的一樣？
他抬頭細看，才發現竹門表面竟泛著層淡淡的金光，像層流動的水膜，剛才氣昏了頭，竟沒注意到這分明是道結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