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蕊將九尾天狐領到隔壁空屋時，月光正透過糊著宣紙的窗戶，在地上淌開一片清輝。
屋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舊木床和一張缺了角的木桌還有幾把椅子，牆角堆著幾捆曬乾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苦澀氣息。
“委屈你了，先湊合一晚。”馮蕊點亮桌上的油燈，昏黃的光暈立刻驅散了大半黑暗，“我去燒點熱水，你擦擦身子能舒服些。”
九尾天狐沒應聲，只是走到床邊坐下，九條狐尾隨意地鋪散在地面，像鋪開了一張巨大的銀色狐裘。
“不必了。”她忽然開口，聲音裡那股慵懶的媚意淡了些，“我不習慣別人伺候。”
馮蕊拎起木桌上面的銅壺，倒了一杯清茶：“這是用後山的靈泉水泡的靜心草，能幫你安神。”
九尾天狐瞥了那茶杯一眼，沒動。
馮蕊也不在意，轉身道：“我就在隔壁，有事可以叫我。”說完，便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九尾天狐坐在床沿，望著跳動的燈火，眼神漸漸有些放空。
方才馮蕊說的那些話，像顆石子投進了她的心湖，蕩起圈圈漣漪。
神識共存？
擁有彼此的記憶與情感？
她從未想過這種可能。
這些年，她們在這具身體裡互相拉扯，彼此壓制，誰也沒能徹底吞噬誰。
可馮蕊說……或許可以纏繞著一起生長？
九尾天狐嗤笑一聲，端起那杯靜心草茶抿了一口。
茶水清苦，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回甘，順著喉嚨滑下去，竟真的讓她躁動的心緒平復了幾分。
她放下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腦海裡又閃過那個模糊的片段——
漫天飛雪的荒原，青色錦袍的男子背對著自己。
是誰？
那個背影像極了龍星河。
她煩躁地甩了甩頭，狐尾在身後不安分地掃動著，帶起的風將油燈的火苗吹得歪歪扭扭。
就在這時，手臂上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黑紫色的毒斑又隱隱浮現。
她皺了皺眉，運起靈力壓制，卻發現那毒性比想象中更頑固，像是附骨之疽般纏上了經脈。
“古言那廝……”她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那蝶仙本體是幽冥蝶，翅膀上的毒液本就帶著蝕骨的陰寒，尋常修士沾了立刻就會靈力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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