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聲音同時開口。
江佑白抿了抿唇:“是你設計我……那個人輸了一大筆錢?”
“這個我可以解釋。”洛梨是個長了嘴的人,像這種以後可以長成大反派的角色,她肯定是不想有什麼誤會的,再說後面還要補償他,太敵對也不好。
她開口,語氣低落,像個被感情深深傷害的受害者:“你知道的,我喜歡顧晏遲好多年了,他現在對蘇妍妍曖昧不明的,我想教訓這個對我來說感情小三很久了。但是每次都被你破壞,我真的很氣。”
“所以之前帶人欺負你,也是想給你點教訓,但你好像無所謂的樣子。後面還是繼續搞破壞。精神不能折磨你,我就想著給你家庭造成點經濟負擔,所以在知道你爸愛賭以後就……”
“我真的最初就是想讓你家欠點高利貸,如果你爸能打你幾頓就更好了……王老闆確實是我介紹給你爸認識的……”
“不過我發誓!我也是剛知道那個王老闆還有這種變態愛好的,更沒想到……沒想到……”
少年的聲音有點啞:“沒想到我那個爸爸會真的因為這個把我賣了是嗎?”
“所以我知道以後就趕緊來找你了,只不過好像還是遲了……抱歉。”
江佑白靜靜地聽完,把腦袋緩緩靠在沙發靠背上,抬手遮住了眼睛。
洛梨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個少年的眼角泛著一點點晶瑩。洛梨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那邊江佑白扯著嘴角,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洛梨聽的脊背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江佑白拿開手,睜著眼睛,卻像是個空殼子一樣望著天花板:“太可笑了,在我最難的時候,居然是被你這個一直看我不順眼的大小姐救的。”
“為什麼呢……就因為那些錢,就把我賣掉。我以為……他打我們已經是可以做出來最過分的事情了。”
洛梨看著,她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人,但是她又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麼。
江佑白像是在跟她傾訴,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絮絮叨叨講他對這個父親怎麼從希望到失望再變成絕望的。
第一次從江佑白嘴裡聽到這些洛梨還是挺震撼的,那和996給她看的資料感受不一樣。
此時此刻,江佑白一個大活人坐在這裡,他剛剛差點經歷了一些非人的虐待,然後他在講他的爸爸,那些資料上的文字像是突然變成了立體畫面。
畫面裡明亮的房間,他的媽媽剛要哄年幼的他睡覺,爸爸不在家的時候是他們母子難得的幸福時光。
但是醉醺醺的爸爸拎著酒瓶回了家,拽著媽媽的頭髮到了客廳,先是酒瓶在額頭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直流。
客廳裡原本明亮的燈光好像也變了顏色,紅色染紅了這個不大的家。
小小的江佑白衝出來抱著瘦弱的媽媽,然後那些東西落在他的肩膀上,臉上,後背上……
痛感從年幼持續到了現在,曾經那麼痛現在變得麻木起來,他以為最壞的就這樣了,只剩一年,他再忍忍,18歲就可以帶著媽媽逃離那個地方。
但是沒有,他爸爸想賣了他。
他不再稱呼他爸爸這個詞,彷彿是玷汙了什麼一樣。
江佑白停了一瞬:“怎麼樣,你心裡解氣了嗎?”
“啊?”洛梨聞言一怔,一下子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說,如你所願,那個人不止打我一次,是從小到大,日日夜夜,這樣你消氣了嗎?還是說,你也把我送去給王老闆,讓他教訓教訓我?”江佑白語氣沉沉,眼睛裡一種極度厭世的情緒猛烈翻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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