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襟攤開,裡面赫然是一枚四四方方的官印,銅色暗沉,邊角磨得發亮,印紐上的綬帶已經褪了色,卻洗得乾乾淨淨。這枚印,自他上任以來,每一道公文、每一條告示、每一次為百姓申冤的判決,都從這枚印下過。
他偏過頭,朝陸師爺伸出手。師爺愣了一下,從腰間解下佩劍遞過去。徐縣令接過劍,握緊劍柄,手有些抖,但很穩。他把官印立在桌上,印面朝上,篆書的“潯安縣印”四個字在燈下泛著暗沉沉的光。他深吸一口氣,舉起劍——
咔嚓一聲。清脆的像折斷一根枯枝。
銅印從中間裂開,一分為二,斷面泛著新鮮的銅色,在燈下亮得刺眼。裂開的兩半在桌上滾了一下,碰到一起,又彈開,靜靜地躺在那裡。
徐縣令低頭看著那枚被他珍重儲存多年的官印,突然覺得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了。
“不知這樣,可否算在下的誠意?”他抬起頭,看著晏淮景,目中有些發紅,卻無比堅定。
晏淮景垂眸看了看那兩半的官印,說不動容是假的,徐縣令是好官,但再好的官,如果始終站在自己對面,那便不能婦人之仁了。
他起身向徐縣令鄭重回了一禮,承諾道:“既如此,淮景定當護住這一縣百姓。”
到此為止,徐縣令的心才算重重放下。
“方才老夫那些話……”他頓了頓,臉有些紅,“是老夫糊塗了。”
晏淮景笑了笑,這回的笑跟剛才不一樣,是真的在笑,眉眼都彎起來,像個十七歲的少年該有的樣子:“大人是潯安的父母官,操心是應該的。”
徐縣令看著他,忽然也笑了。只是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後面的事就順理成章起來,晏淮景將一些事酌情告知給他,幾人又商議了兩個時辰,徐縣令才起身告辭。
出門時,他的情緒明顯輕鬆了幾分,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麼。
“那礦的事……”他猶豫了一下,“小心些。”
晏淮景笑了:“大人放心。”
燈籠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巷子盡頭。晏淮景站在門口,看著那點光一點一點遠去。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回到屋裡,便看到洛梨坐在剛剛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茶,正低頭吹著茶葉。
“大嫂。”晏淮景一秒變乖,快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依賴和親近。
不錯,今日收穫很大。洛梨眉眼彎彎,不吝誇讚。
晏淮景躲開她帶笑的眼,走到一旁坐下,遮掩似的拿起了個杯子就往嘴裡送。
下一秒才反應過來是個空杯子。
晏淮景:“......”
“噗嗤”
洛梨沒忍住笑出聲:“你怎麼這麼不經誇?我記得你之前也算是被讚譽長大的。怎還是個小孩子模樣?”
晏淮景努力保持平靜的給自己倒了杯水,這次送進嘴裡一些,借動作遮掩了下自己發紅的耳根,過了會兒,才悶悶道:“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好好好,你不小了。”洛梨順著他哄道,“只是我剛燒的水,你喝著真的不燙嗎?”
已經感受到指尖舌尖燙意的晏淮景:“......”
。梨向看神眼的怨幽帶略用,般摔破子罐破,臉起抬是還於終他
”...好對,好水熱喝“,去回憋聲笑的來位溢要己自把才晌半了憋梨”。好好好“
”。聊再日明們我事的面後,息休先你,了早不也間時,了好“
......:景淮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