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時候還來了個小媽?那我大媽在哪?哦,你說的是陶姨是吧?後媽就後媽唄,我又不是不認,分什麼大小啊,搞不清的人還以為你有兩個老婆呢。”
賀天然冷嘲熱諷,刻意踩雷扳回一城,賀盼山眉頭一跳,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別人好歹在你昏迷的時候來看過你,你應該表達該有的尊重。”
“如果她還在這兒,我會親自下床,彎腰鞠躬,跟她表達謝意。”
父子兩人針尖對麥芒,各不相讓。
賀盼山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句話,肯定又要跟兒子吵起來,想著對方現在受了傷,一向固執己見的賀盼山,難得是避開了這個話題,嘆了口氣緩緩道:
“你跟薛勇的事兒,我都聽元衝告訴我了,那個叫白婷婷的姑娘,自打昨天到了之後,一直在忙前忙後照顧他,他的父母很喜歡這孩子,而薛勇呢,醒來之後看見這一切,也慢慢懂了你的心思,所以捱了你一頓打,也沒有任何抱怨。”
“這件事兒,賀元衝能跟你說明白?”
“他說不清楚,但我看得明白啊,再者說,你們年輕人之間,也就只有這點破事兒了。”
賀盼山何等閱歷,如果連這點事都看不懂,那這幾十年算是白混了,他繼續道:“你的做法吧,我不支援,也不能說你做得對,但不可否認,你這想法還真有點兒意思。”
賀天然是軟硬不吃,“你高看我了,流氓打架而已,沒想那麼多。”
“按你這麼說,那你弟弟跟我表達的意思是對的咯?你們純粹是在好勇鬥狠?是我想多了?”
“想多了。”
賀盼山苦笑了一下,“兒子,元衝他是你兄弟,是你的家人。”
賀天然訕笑道:“爸,你這話說反了吧?我給過他機會的。”
“什麼機會?”
“你覺得,如果我跟他真的是家人,他會由著自家兄弟打架,放任自流嗎?”
“你跟他說,薛勇是警察啊。”
“對啊,我就是這麼跟他說的,這難道不更應該做點什麼嗎?不過有一說一,他選擇在一邊袖手旁觀,讓問題發生之後等你來解決,這也是一種好方法。”
賀盼山一頓,他完全沒想到,賀天然在策劃這場架後,解決了朋友感情問題的同時,還能順帶測試一下賀元衝的人品。
“你從前可沒那麼多心眼啊。”
老父親望著這個大半年不見的兒子,從前賀天然受到原生家庭的影響太深了,導致性子軟弱,碰上事兒即便有想法,也沒有這樣的行動力與膽魄。
直到今年,兒子違背了自己的意願,去考了藝校,說不聯絡,就真的不再聯絡,這大半年,儘管賀盼山不想承認,但每當回家,隔三差五從管家胡媽嘴裡聽見這小子近況時,這個老男人還是多多少少的,在兒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
賀盼山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在於,等自己老爸死了,他才算是真正懂事,他不想自己的兒子也這樣。
只是賀盼山自己也沒有體驗過多少父愛,所以這個男人,只能用自己的經歷過的方式,再去對待一遍賀天然。
然而有些話,就那麼橫亙在父子之間,真的很難開口……
何況他們家的情況,比之一般家庭來說,確實要複雜太多。
“不好嗎?多留個心眼,以後也不至於栽跟頭。”賀天然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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