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二月,新的一年還是沒有半點要下雪的蹤跡,只有聯綿不絕的陰雨和怎麼也曬不幹的溼氣。
年味兒隨著開工的鞭炮聲迅速散去,這座以搞錢著稱的南方都市迅速恢復了往日的快節奏,早晚高峰的高架橋重新堵成了一條由車輛匯聚的河流,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在初生的暖陽中再次閃鑠起金黃的光。
而賀天然的生活,卻彷彿與這座城市的喧囂隔絕開來。
自從那天深夜從曹艾青樓下回來,解決完餘家那個燙手山芋後,他就把自己關在了家裡,切斷了所有社交。
屋內昏暗,窗簾緊閉,外頭的暖陽透過縫隙照進一縷光線,照亮了桌案上那本被攤開的《宇宙街》劇本。
賀天然最近沒有去公司,甚至連幾個關於影視城投資招商的飯局都推掉了,這些事,被他安排在了四、五月份,而眼下,他需要一個絕對封閉的空間,來完成一次危險的——招魂。
男人開始不再刮鬍子,他是那種絡腮鬍,幾天不刮,青色的胡茬就順著雙鬢向下巴蔓延,讓他那張原本清俊的臉多了幾分頹廢的滄桑。
現在,除了每天研讀劇本外,他還重新使起了一項少年時期的愛好——吉他。
說來可笑,這種一直陪伴了他整個童年及少年時代的樂器,在工作後卻極少拿起了,以至於現在就連身邊一些新認識的朋友,都不知道他會這麼一手。
而現在他手邊的這把琴,也已經有了六七年的年頭,港城潮溼,而這把琴也久疏保養,練了一兩星期後徹底報廢了,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出門另買一把新的。
他現在鬍子不刮,頭髮一紮,完全就是一個滄桑且落魄的文藝青年,出了門幾乎沒人會把那個意氣風發的新銳導演跟港圈太子爺聯絡到一起。
“唉你不是賀天然嗎?”
“”
買吉他的地方,是他高中時經常光顧的一家店,離姜惜兮現在居住的地方不遠,就在一家商場裡,店主姓樸。
具體是叫樸什麼呢
“作家”一時記得不太清了,倒是“少年”人格在心間久違的活躍了一下,脫口而出打趣道:
“樸老闆,就你一個人看店啊,還沒結婚呢?”
“快了快了,估計就下半年的事了。”
人逢喜事,姓樸的中年胖子臉上堆起笑容來。
他手裡拿著用鹿皮布擦拭琴身的動作沒停,目光在賀天然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打了個轉,有些感慨:
“不過說真的,你不開口,我差點沒認出來,以前你來店裡找我打遊戲,總是穿著校服乾乾淨淨,背個書包,看著挺乖,挺靦典一學生,現在我雖然知道你功成名就玩起了電影,但你現在這打扮是?”
“角色需要,最近要開一部戲,我也要出演,先從形象上培養一下感覺。”
賀天然走進店裡,四處觀望,吉他店的佈局與記憶中的沒什麼兩樣,就連那樸老闆的模樣,都沒發生什麼變化,這讓他生出一種故地重遊之感,若硬要說有什麼改變,可能是櫃檯後,樸老闆的遊戲機又升級了一代吧。
“新戲?不會是黎望跟阿涼合作的那一部吧?”
賀天然聞言一轉頭,“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啊,你忘啦,去年,你們《心中野》的結局試映會,完事兒之後你還帶了你一哥們,跟我們樂隊一起吃過飯來著,你不會連我是terestg的一名編外成員都忘了吧?”
樸老闆一臉的理所當然,當年terestg差一名吉他手,他與陸an多年好友,需要救場的時候自然是義不容辭,而後來隨著溫涼的吉他技術漸漸成熟,他又有本職工作,自然就慢慢淡去。
但即便是這樣,關於《宇宙街》,關於這出戲的靈感與原型樂隊的故事,他只會比現在的“賀天然”知道的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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