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偶爾跟莫導演聊幾句拍攝進度。
他的目光時不時追隨著那兩道忙碌又歡快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魔都,佳美煙花公司。
經理辦公室內,顧佳隔著玻璃牆,目光沉沉地看著外面公共辦公區。
兩位從創業初期就跟著他們、掌握著核心技術的員工,正在沉默地收拾自己的個人物品。
許幻山不僅沒有嘗試挽留,反而因為“理念”不合與他們大吵了一架。
此刻,他正背對著辦公室門,站在窗前,肩膀繃得很緊,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壓抑的怒火和某種固執的“正確感”。
固執、自大、要強。
單獨一個詞拿出來說,或許都不是絕對的缺點。
固執可以是對原則的堅持,自大可能源於某次成功的自信,要強更是驅動人向上的動力。
但當這三個詞在許幻山身上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貶義詞,變成一堵橫亙在現實與理想之間的高牆。
他固執地認為,自己的煙花設計是“藝術”,容不得半點商業上的“敷衍”和“妥協”,哪怕妥協的物件是能讓公司活下去的訂單。
他自大地沉浸在曾經參與過奧運煙花設計的光環裡,彷彿那頂桂冠足以讓他睥睨一切市場規則和客戶需求。
他要強地不肯在任何人面前——包括妻子,尤其是妻子——承認自己的決策失誤和此刻的無力,寧願用爭吵和冷硬的態度來包裹那顆其實已經慌了神的心。
顧佳收回目光,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爭吵解決不了問題,指責也挽不回離開的人。
她看著許幻山僵硬的背影,知道此刻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叮咚~叮咚叮咚。
直到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才將顧佳從沉重的思緒中拉扯出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沈傑。
許幻山多年的好友,兩人畢業後一起從事煙花設計,後來又先後辭職創業,各自經營著自己的煙花公司。
顧佳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才接起電話:“喂,沈傑。”
“顧佳,是我。”沈傑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關切,“怎麼著了?我今兒聽幾個一塊兒踢球的朋友說起,老許公司裡走了兩個核心員工?”
顧佳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訊息傳得這麼快。
這才多久,就已經到了同行皆知的地步。
“是啊,是那兩位老師傅。不過...現在公司的情況你也知道,人往高處走,也不能阻礙別人的發展。那家公司還拋來橄欖枝,說我們公司如果倒閉了,讓幻山去他們那做首席程式設計。”
“那不是開玩笑的嗎?這幾年你們豈不是白忙活了!”
“所以現在我們急需要找到一個穩定的客戶,員工工資已經開始拖欠了,銀行的貸款也燒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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