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江州精英中學那氣派的英倫風格大門，心境已截然不同。昨天是以求職者的身份忐忑探路，今日則是以新入職教師的身份昂首前行。門衛老張一眼就認出了他，那張嚴肅的臉上難得地擠出一個笑容，隔著崗亭的玻璃窗朝他揮了揮手：“秦老師，早啊！直接去行政樓人事部辦手續吧，趙主任打過招呼了！”
“謝了，張哥。”秦淵笑著回應，東張西望的劉佳琪往裡走。劉佳琪進了校門，就像魚兒入了水，那點早起的蔫巴勁兒瞬間沒了，小腰板也挺直了，只是路過行政樓時，還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低聲對秦淵說：“老哥，祝你好運。我先溜了，中午食堂見。”說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朝著初中部教學樓的方向溜走了。
行政樓人事部的效率很高。核對證件、填寫表格、錄入資訊、拍照...流程清晰而迅速。當那枚嶄新的、帶著體溫的正式工牌遞到秦淵手中時，沉甸甸的質感彷彿一種無聲的確認。深藍色的底卡上，清晰地印著：【江州精英中學 | 體育組 | 秦淵 | 教師】旁邊是他穿著白襯衫、表情略顯正式的證件照。
“歡迎加入精英大家庭，秦老師。”人事部那位妝容精緻、笑容標準的年輕女老師公式化地說道，“教導處趙主任在辦公室等您，他帶您去熟悉一下環境，認識一下同事。”
“好的，謝謝。”秦淵將工牌鄭重地別在胸前。
教導主任辦公室的門虛掩著。秦淵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趙德榮沉穩的聲音傳出。
推門進去，趙德榮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對著電腦螢幕處理檔案。他今天沒戴金絲眼鏡，眼神顯得更加銳利。看到秦淵，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在秦淵胸前的工牌上停留了一瞬，算是確認。“手續辦完了？”
“是的，趙主任。”秦淵站得筆直。
“嗯。”趙德榮合上筆記型電腦，站起身，動作利落，“跟我來，先去教師休息室，認識一下其他老師。你的辦公桌暫時安排在體育組那邊。”
教師休息室位於教學樓二樓，是一個寬敞明亮的空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鬱鬱蔥蔥的校園景觀。裡面錯落有致地擺放著舒適的沙發、圓桌、高腳凳，還有幾排供個人使用的帶隔斷的辦公桌。角落裡有咖啡機、微波爐和飲水機。幾個老師正散落在各處，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專注地批改作業或敲擊電腦鍵盤，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香和紙張油墨的氣息。
趙德榮推門而入，休息室裡的談笑聲瞬間降低了幾分。
顯然，這位“趙閻王”的氣場在哪裡都是生效的。
“各位老師，打擾一下。”趙德榮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空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事，秦淵老師，加入我們體育組，負責游泳教學。”他言簡意賅，側身讓出秦淵。
“大家好，我是秦淵，以後請各位老師多多指教。”秦淵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態度謙和，聲音清朗。他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外形，瞬間吸引了休息室裡大部分的目光，尤其是幾位年輕女老師的視線，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好奇。
“歡迎歡迎！”一個身材高大壯實、穿著運動服的中年男人率先站了起來，笑容爽朗地大步走過來，用力拍了拍秦淵的肩膀，那力道讓秦淵都微微晃了一下，“我是王強，體育組的頭兒，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咱們組終於又添生力軍了，小夥子一看體格就不錯！” 他嗓門洪亮，熱情得像個火爐。“王老師好。”秦淵感受到對方的真誠，也笑著回應。
接著是其他老師的問候。一位氣質溫婉、戴著細邊眼鏡的中年女老師（語文組李老師）微笑著點頭；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教師（數學組孫老師）推了推老花鏡，說了句“年輕人好好幹”；還有幾位年輕老師也紛紛表達了歡迎。
“秦老師，這位是英語組的張靜老師。”趙德榮指向靠近窗邊一張辦公桌後坐著的一位女老師。
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妝容精緻，氣質幹練中透著一絲疏離。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秦淵臉上，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展露笑容，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清冷：“你好，秦老師。歡迎。” 她的視線在秦淵臉上停留的時間似乎比其他人略長了一瞬，眼神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審視，隨即又恢復成禮貌性的平靜。那目光像羽毛輕輕拂過，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分量。
“張老師好。”秦淵同樣禮貌地回應，將她那瞬間的審視記在了心裡。
簡單的介紹寒暄過後，趙德榮對秦淵說：“你的課表和相關教學資料，王老師會給你。下午兩點半，高中部高二（3）班的游泳課，由你負責。泳池那邊器材室的王老師會配合你。現在，”他抬腕看了看錶，“離第一節課還有段時間，讓王老師帶你去熟悉一下泳池環境和器材室位置。鑰匙找器材室王老師領，昨天跟你說過的。”他最後一句像是確認。
“好的，趙主任。”秦淵應道。
趙德榮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離開了休息室，彷彿一陣刮過的冷風，他一走，休息室裡的空氣似乎都輕鬆活躍了一些。
王強是個熱心腸，立刻攬著秦淵的肩膀：“走走走，秦老弟，我帶你去咱們的地盤轉轉！泳池可是咱們體育組的門面！”他嗓門依舊洪亮，帶著秦淵往外走。
游泳館緊鄰著主教學樓，是一座獨立的藍白相間的現代化建築。巨大的落地玻璃幕牆在晨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澤。推開厚重的隔音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水汽的清涼氣息撲面而來。
館內空間開闊，穹頂高挑，採光極好。一池碧水在光線下泛著粼粼波光，清澈見底。池邊是淺色的防滑地磚，擺放著整齊的救生圈、浮板等教學用具。看臺是階梯式的，能容納不少觀眾。
“怎麼樣？氣派吧！恆溫的，一年四季都能遊！”王強語氣裡充滿自豪，邊走邊介紹，“這邊是更衣室入口，男左女右。器材室在最裡面那個小門。”他指了指泳池盡頭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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