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怡的動作瞬間凝固。
她那雙原本溫和帶笑的眸子,剎那間冷了下來,所有的情緒都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她反手抽出了腰間掛著的唐刀。在影院昏暗的燈光下,刃口反射著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
陳宇和小杰也聽到了動靜,立刻緊張起來,靠攏到夏怡身後。
夏怡左手依舊扶著機器,右手握刀,手腕微微下壓,擺出標準的突刺姿勢。她沒有絲毫猶豫,用刀尖對準了爆米花機的玻璃罩子,準備隨時刺穿進去。
她用刀尖輕輕挑開了機器頂部的投料蓋。
蓋子“啪嗒”一聲彈開。
一堆冷卻凝固的黃色爆米花中,毛茸茸的白色小腦袋猛地探了出來。
灰灰一雙黑豆似的眼睛,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刀尖。
夏怡的反應快到極致,在掀起蓋子的瞬間,還沒等看清裡面是什麼,手腕發力,刀尖便要徑直刺下。
對她而言,任何未經允許出現在她清潔區域的活物,都是需要被清除的“汙染物”。
然而,刀尖在距離那個小腦袋不到一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灰灰做出了一個讓在場三人都愣住的動作。
它看到那閃著寒光的刀尖刺來,非但沒有逃跑,反而“吱”地尖叫一聲,兩條粉嫩的前爪猛地抬起,在胸前合攏,對著夏怡上下晃了晃。
那動作,像極了作揖求饒的模樣。
夏怡的刀停在半空,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些許錯愕。
不等她細想,灰灰見刀停了,求生欲爆棚。它飛快地縮回爪子,一頭扎進爆米花堆裡,兩隻後腿瘋狂地刨動著。
很快,一個金色的東西被它從玉米粒底下拱了出來。
那是一塊懷錶,純金的外殼在昏暗中依舊閃耀著奪目的光澤,表蓋上鑲嵌著細碎的藍寶石,組成了複雜的星形圖案。一看就價值不菲。
白鼠用它的鼻子,奮力將這塊懷錶推到了機器的邊緣,推向夏怡的方向,然後再次抬起頭,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嘴裡發出討好的“吱吱”聲。
它的小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兩撇鬍須快速地顫動著,眼神里充滿了智慧和恐懼,彷彿在說:別殺我,我把寶貝都給你。
這滑稽又詭異的一幕,足足持續了十幾秒。
“我的天……”陳宇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湊上前來,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世界奇觀,
“這,這老鼠是成精了吧?還會拿東西賄賂人?”
他覺得新奇又好笑,末日里竟然還有這麼好玩的事情。
跟在他身後的小杰卻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比陳宇要複雜得多,他死死地盯著灰灰,又看了看那塊金色的懷錶,小小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看到的,不僅僅是“通人性”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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