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慘白的光照亮了一張張腐爛扭曲的臉。有穿著保安制服的,有揹著畫板的,還有抱著書本的,昔日鮮活的師生,此刻都成了同一副醜陋模樣。
屍潮的目標明確,正是那間傳來尖叫的舞蹈室。
夏怡停下腳步,目光穿過湧動的屍群,精準地落在了那扇緊閉的舞蹈室門上。裡面有活人,不止一個。
她側過頭,對身旁的陳宇遞去一個眼神。
陳宇的心臟猛地一縮,走廊裡那股濃郁的屍臭味和令人牙酸的嘶吼聲,讓他兩條腿肚子都在打顫。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自動步槍,冰冷的金屬觸感,才讓他找回一絲勇氣。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縮。
這是夏怡小姐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
陳宇咬緊牙關,將對喪屍的恐懼死死壓在心底,貓著腰,藉著牆壁的掩護,以一種笨拙又迅捷的姿態衝了出去。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了舞蹈室門口,儘量不發出聲音將門鎖已經壞掉的門關上,整個人貼在冰冷的門板上,劇烈地喘息著。
門上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玻璃上糊著暗紅色的汙跡。陳宇抬起顫抖的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將眼睛湊了上去。
門內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一股混雜著汗水、恐懼與血腥的複雜氣味,彷彿穿透了門板,直衝他的鼻腔。
舞蹈室內,一對年輕男女被死死逼在牆角。
身材高大的男人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抵住由課桌和椅子搭成的簡易路障,路障前,三四隻喪屍正瘋狂地抓撓、撕咬。男人的後背已經被抓得血肉模糊,但他依舊咬牙死撐著。
在他身後,穿著舞蹈練功服的女孩,臉色慘白如紙,額前的碎髮被汗水和血汙黏在臉上,顯得狼狽不堪。但她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充滿了不屈的狠勁。
她手中緊握著一根從牆上拆下來的練舞鋼管,一次又一次,用盡全身力氣,將那些試圖從男人身體兩側空隙擠進來的喪,狠狠砸開。
“砰!”
鋼管砸在喪屍的頭骨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可喪屍不知疼痛,一隻被砸退,另一隻又撲了上來。
女孩的動作越來越慢,呼吸也越來越急促,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陳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做點什麼,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巨大的恐懼讓他動彈不得。他回頭,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夏怡。
夏怡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表情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女僕式微笑。
她沒有理會陳宇的驚慌,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舞蹈室的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叩、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在屍吼與喘息交織的混亂中,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詭異。
門內掙扎的兩人動作一滯,以為出現了幻聽。
緊接著,一個輕柔悅耳、禮貌至極的女聲在門外響起:“請問可以進入嗎?”
“……”
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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