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不僅多疑,記憶力和對細節的把控力也驚人得可怕。
“是的,”陳默面上保持鎮定,解釋道,“之前協助佐藤課長整理一些舊檔案時,偶然看到過,覺得可能有用,就留意了一下。寫報告時覺得用得上,就引用進去了。如果不符合規定,我以後注意。”
他把原因推到了“協助整理舊檔案”這個合理的由頭上。
南造雲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淡淡地說:“哦,原來如此。工作認真是好事。去吧。”
“是。”
陳默轉身離開,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依舊黏在他的背上。
他明白了。
南造雲子並沒有放棄。她只是改變了策略。
她撤掉了明面上的緊迫盯人,轉而採用了一種更長期、更潛移默化的方式。
她像一隻極具耐心的蜘蛛,正在悄無聲息地,以陳默為中心,編織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監視網。
這張網裡,有被特意叮囑過的門崗,有在走廊“偶遇”的文員,有在食堂“恰好”坐在隔壁的隊員,有會檢查他辦公室細微變化的暗手,更有她本人看似不經意的、卻句句暗藏機鋒的“閒聊”。
她在觀察他的一切。他的工作習慣,他的社交圈子,他的言行舉止,甚至他引用資料的來源。
她在等待。等待他露出破綻,等待他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這張溫柔的網越纏越緊,最終窒息。
這是一種心理戰。一種消耗戰。
比起直接的審訊和威脅,這種方式更折磨人,因為它無處不在,又無跡可尋,讓你時刻處於一種“是否已被懷疑”的焦慮之中。
陳默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他靠在門板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壓力,巨大的壓力,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知道,自己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小心。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眼神,都可能落在南造雲子編織的監視網中。
他不能出錯。
一次小小的失誤,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南造雲子……
這個對手,比他想象的還要難纏。
但他不能退縮。
他必須在這張無形的網中,找到縫隙,找到反擊的機會。
首先,他要變得更加“完美”,更加無懈可擊。同時,他需要想辦法,讓這隻蜘蛛的注意力,轉移到別的獵物身上。
他的目光,投向了76號的方向,投向了那個至今仍未浮出水面的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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