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陳默坐在沙發上，沒動。他聽著走廊裡南造雲子的腳步聲——很穩，一步，兩步，逐漸遠去。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
南造雲子剛才坐過的椅子還留有餘溫。陳默沒有坐回去，而是彎腰，檢查桌面——沒有竊聽器。抽屜——沒有被動過的痕跡。檔案櫃——鎖還是原樣。
但這不意味著安全。
南造雲子不會用這麼低階的手段。她的監聽裝置在黃包車上，在街對面的轎車裡，在那個灰衣人身上。
陳默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兩點二十。
離三點去海關還有西十分鐘。
他坐回沙發，閉上眼睛，看起來像是在休息。但大腦在高速運轉。
南造雲子剛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他腦海裡回放。
“全程由我負責安保”——這是警告，告訴他別想搞小動作。
“背景審查己經開始了”——這是施壓，讓他時刻處於緊張狀態。
問早餐的事——試探他的生活習慣和社交圈。
最後那句“薰衣草精油”——聽起來像關心，實則是暗示：我知道你的生活細節，連你失眠都知道。
心理戰。
陳默睜開眼，從懷裡掏出懷錶看了一眼。兩點二十五。
他起身，走到檔案櫃前，開啟鎖，取出一疊海關的空白表格。然後坐回辦公桌前，開始填寫。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他寫得很慢，很認真，每個字都工工整整。但大腦在思考另一件事——怎麼把滿洲物資的情報傳遞出去。
軍統那邊，“毒蜂”等著。
蘇聯人那邊，伊萬諾夫也等著。
而他，被南造雲子盯得死死的。
常規渠道肯定不能用。電話會被監聽，信件會被檢查，見面更是風險巨大。
必須想個新辦法。
陳默寫完一張表格，換下一頁。筆尖停頓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天那個黃包車伕——車載監聽裝置，有效距離五十米。如果利用這個距離差呢？
比如，他在一個地方說話，讓監聽裝置聽到。但真正的情報，用另一種方式傳遞。
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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