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九點，山本出發。
而在這之間，還有藥品替換行動，還有沈先生的會面，還有南造雲子的懷疑。
鋼絲，越來越細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必須繼續走。
沒有退路。
......
下午三點，法租界的一家茶館。
茶館在一條僻靜的小街上，門面不大，裡面只有西五張桌子。這個時間點，沒什麼客人，只有角落的一桌坐著兩個老人，在下棋。
陳默選了最裡面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龍井。
他今天穿了身普通的灰色長衫，戴了副平光眼鏡，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讀書人。公文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裡面裝著山本給的文物資料，還有那張照片。
三點十分，門被推開。
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穿著深藍色的長衫，戴著圓框眼鏡，手裡提著一箇舊皮箱。他掃了一眼茶館，看見陳默，點點頭，徑首走過來。
“陳先生？”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明顯的蘇州口音。
“沈先生？”陳默起身。
兩人握手，坐下。
沈先生把皮箱放在腳邊，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動作很慢，很細緻。
“張經理說，你有宣德青花要鑑定。”他開門見山。
“是。”陳默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是山本資料裡的一張，拍的是那套青花瓷碗，“沈先生看看。”
沈先生接過照片，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他從皮箱裡拿出一個放大鏡，對著照片仔細看。
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放下照片和放大鏡，看向陳默。
“這是真品。”他說得很肯定，“而且是宮裡的東西。你看這個‘德’字，‘心’上少一點，這是宣德時期的特徵。還有這個青花髮色，這種暈染……”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專業知識。
陳預設真聽著。
等沈先生說完，他才開口:“沈先生好眼力。但這東西，不在我手裡。”
沈先生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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