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黎陽這話，李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帶著幾分倨傲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難堪與慍怒。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都隱隱泛白，顯然是被黎陽這番不軟不硬的話堵得心頭火氣，卻又偏偏發作不得。
端坐於首位的周仁，眉峰幾不可察地一蹙，隨即抬眼朝李立輕飄飄地瞥了過來。
那目光算不上銳利，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分明是在無聲地提醒。
早提醒過你，黎陽這人軟硬不吃，他管轄的星系根基深厚，又是空降而來的，動不得，你偏要逞強出頭。
偌大的會議室裡，氣氛一時凝滯。
李立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煩躁。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裡那點盛氣凌人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幾分迫不得已的退讓。
“咳咳，既然黎陽同志有訴求，我們也能理解。這樣吧，後面我們人事部會酌情調整一下選拔條件，重新給你擬一份新的名單，你看怎麼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立只覺一陣懊惱。
他悔得腸子都快青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為了副議長這個位置，把黎陽這尊惹不起的大佛牽扯進來。
這人油鹽不進，完全不按他們的規矩出牌，簡直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說到底，為了一個還沒到手的副議長席位，繼續和黎陽撕破臉鬧下去，實在得不償失。
眼下，也只能先服軟退讓了。
黎陽卻沒有急著應聲，他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目光緩緩掃過列席的其他幾位議長。
饒是此刻李立主動鬆口，露出了可乘之機，這些人卻一個個都低眉斂目，要麼端起水杯假裝喝水，要麼低頭翻看手裡的檔案，竟沒有一個人趁機站起身，藉著這個由頭髮洩訴求、要求更改人選。
黎陽心中瞭然，也就沒了再多說什麼的興致。
畢竟，提不提要求是人家的自由，他也能體諒這些議長們的苦衷。
他們大多是在本地一步步熬上來的，根基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哪裡像自己這般，是空降而來、無牽無掛，不必忌憚得罪人。
“行，那就麻煩人事部的同志們了。”
黎陽淡淡開口，隨即收回目光，端端正正坐了回去。
見他鬆口，李立緊繃的脊背陡然一鬆，暗自舒了口氣。
他又飛快掃過在場眾人，見他們果然沒一個人敢跟著黎陽起鬨，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如此一來，他最多不過是讓出一個副議長的位置，根本是小問題，多一個少一個都無所謂。
李立臉上重新堆起那副和藹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抬眼環視著眾人，語氣親切得近乎虛偽。
“其他同志們對這份人員安排，有沒有什麼不同的意見？要是有的話，儘可以像黎陽同志一樣提出來嘛。”
看著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笑臉，底下的議長們心裡早已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可面上卻連一絲不滿都不敢流露。
一個個要麼搖頭，要麼連忙擺手說“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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