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總指揮毫不留情的呵斥,那名部長渾身一顫,瞬間清醒了大半,癱軟地坐回椅子上,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徹底消失。
他雙手抱著頭,語氣裡充滿了絕望與自暴自棄,近乎崩潰地喃喃道。
“那我們還能怎麼辦?舉報人一批接一批被巡視組安全接走,軟的辦法我們試過了,送禮、拉攏、封口,全都沒用,硬的辦法又不敢動、也動不了……難道我們就只能坐在這裡,乖乖等著被巡視組帶走查辦,乾脆直接等死算了嗎?”
他這一番話,精準戳中了在場所有人最恐懼的痛點。
此刻的他們,就像是被困在鐵籠裡的困獸,前後左右全是死路。
軟的行不通,硬的不敢做,證據越來越多,包圍圈越收越緊,明明末日將近,卻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一片沉重而絕望的喘息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窮途末路的恐慌。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議長身旁、沉默不語的副議長,忽然緩緩從座椅上站起身。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語氣沉穩而緩慢,如同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點微光。
“各位,我想……我們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覺間步入了一個致命的誤區。”
這句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垂頭喪氣的高層們紛紛抬起頭,一臉意外與疑惑地望向副議長,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紛紛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副議長微微頓了頓,語氣冷靜地分析道。
“我們一直糾結於舉報人太多、證據太多、攔不住也堵不住,可大家仔細想一想,那些舉報的平民、商戶、小老闆,他們在整個利益鏈條裡,最高能接觸到什麼層級的人?他們真的有能力、有機會,直接接觸到我們在座的任何一位嗎?”
這話如同驚雷,在會議室裡轟然炸開。
所有人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本死寂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副議長見狀,繼續有條不紊地說道。
“這段時間,我們已經連夜清理了所有核心資料、賬目、通訊記錄和簽字檔案,所有能直接關聯到各位的直接證據,該銷燬的已經銷燬得差不多了。
以巡視組現在從舉報人手裡拿到的那些材料,最多隻能定下面那些辦事員、科長、部門主任、基層主管的罪,根本牽連不到我們這些人。”
說白了,那些舉報人平日裡打交道的,不過是各部、行政中心的底層小官,連高層的面都見不到,更別說掌握議長、部長級別的貪腐實錘。
他們能舉報的,都是些跑腿辦事、收錢索賄的小角色。
而這,就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副議長的意思非常明確。
果斷捨棄下面所有基層涉案人員,把所有罪責全部推到他們頭上,將整起事件定性為“基層人員私自亂紀、中飽私囊”,與頂層高層毫無關係。
只要他們能壓死下面的人,確保那些小官小吏不會亂咬人、不會往上攀咬,巡視組就算再厲害,也拿他們這些頂層沒有任何直接辦法。
即便暫時被控制、被約談,也能靠著沒有實錘證據,硬生生拖下去。
更何況,巡視組雖然申請了延長巡視時間,但帝國巡查終究有期限,他們總不可能永遠賴在霞浦星系群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