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位讓所有貪腐官員聞風喪膽、鐵面無私的黎陽。
盧東尼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纏住了他的全身。
“盧東尼同志，坐。”
黎陽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淡淡抬眼掃了他一下，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力。
他指尖輕釦桌面，目光沉靜如水，可越是這樣不動聲色，越讓盧東尼覺得心底發毛，彷彿所有的秘密都已被對方一眼看穿。
事到如今，盧東尼就算再害怕，也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他雙腿微微發顫，強撐著鎮定，一步步挪到椅子前，規規矩矩、小心翼翼地坐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黎陽看著他坐定，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卻字字砸在盧東尼的心頭上。
“盧東尼同志，今天找你過來，沒有別的事情。就是想聽聽你這位監察主任，親自說一說，對於霞浦星系群短期內暴露出這麼多嚴重違法亂紀的官員，從上到下塌方式腐敗，你個人，到底有什麼看法？”
一句話，直接戳中了最致命的核心。
盧東尼被黎陽一句話問得渾身發緊，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結結巴巴地試圖搪塞過去。
“額……這件事、這件事發生得太突然了，我本人也感到非常震驚和痛心。星系群內部的紀律監督、日常核查，一般都是由紀委這邊主要牽頭負責，我這邊側重行政監察，平時確實沒有留意到這麼深層的問題……但、但是我也明白，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作為監察主任，肯定也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他刻意把話說得模稜兩可，一邊把主要責任往紀委那邊推，一邊輕描淡寫地承認自己“有責任”，試圖把問題定性為失職瀆職，而不是參與貪腐、包庇縱容。
可黎陽聽完，只是冷冷一笑，眼神銳利如刀，根本沒打算放過他。
“僅僅只是有責任？”
黎陽聲音放緩，卻帶著刺骨的壓迫感。
“整個霞浦星系群，中下層官員一抓就是幾百人，爛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賊窩。上上下下這麼多年，盤根錯節，貪腐成風，你敢說你們監察系統、還有紀委那邊，從頭到尾都毫不知情、乾乾淨淨？”
黎陽說到這裡，刻意頓住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將手指輕輕搭在桌面上，有節奏地、一下下敲擊著桌面。
“篤…篤…篤…”
沉悶而規律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談話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盧東尼的心臟上。
他瞬間臉色煞白，心臟狂跳不止，腦子裡瘋狂轟鳴。
他為什麼這麼說？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難道……我們的事情已經徹底敗露了？
無數個念頭在他心底亂竄，讓他手腳冰涼，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慌亂。
盧東尼張了張嘴，還想再編造理由、強行辯解，可黎陽根本沒給他繼續狡辯的機會，只是頭也沒回，朝著門口方向淡淡喊了一聲。
“進來吧。”
話音剛落，談話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兩名神情嚴肅、身著巡視組制式制服的辦案人員手持電子記錄板與錄音裝置，邁步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