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案件徹底結案，最高調查令的許可權立刻就會被收回，半分都不會多留。再說了，你以為這最高調查令是隨便能用的？即便現在咱們順利用它破了案，事後必須提交詳盡至極的使用報告，全程每一個環節、每一次許可權調取、每一條線索獲取，都要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寫清楚，半點疏漏都不能有。”
鄭康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想起後續的繁瑣流程，滿臉都是頭疼。
“最重要的是，這份報告必須本人親手手寫，不能用智腦錄入，不能讓下屬代筆。
記得數百年前有人動用這許可權，光是寫報告就寫了整整半個月，手寫得手腕腫脹、幾乎抬不起來，都快把手寫斷了！雖然能治好，但這其中的痛苦可得自己受。你還想以後常用，真到那時候，怕是哭都來不及！”
嚴正聽完，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想起那海量的手寫報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剛才的暢快勁兒瞬間消了大半，卻還是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即便如此，能順利破獲這起大案，一切也都值得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便被輕輕叩響。
“進。”
嚴正抬眼，沉聲應道。
門緩緩推開，黎陽走了進來。
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目光掃過桌面上整齊堆疊的厚厚卷宗，便已然明白案件有了決定性進展。
嚴正見狀，主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輕鬆的告知。
“黎陽同志啊，看來你也是收到訊息了。沒錯，我們之前的所有推斷都是正確的，那耶魯的確就是這起陰謀的幕後真兇。等我們把這些材料整理完畢，就會正式對耶魯發起逮捕令，徹底將他繩之以法。”
這話落地，黎陽微微點頭，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
在他看來，最高調查令都已出動，案件真相水落石出是必然結果，耶魯身為真兇，絕無逃脫的可能。
畢竟連最高執紀許可權都啟用了，這件事在整個軍部高層早已是暗流湧動，人人皆知，只待最終的法律裁決。
可就在嚴正與鄭康以為案件已進入收尾階段，準備進一步彙報後續安排時，黎陽卻突然向前一步，目光凝重地看向二人，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嚴肅，丟擲了一個關鍵問題。
“兩位首長，除了耶魯，我想知道，對於他的父親耶斯，你們打算如何處理？”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繼續補充道。
“如果我得到的訊息沒有錯的話，那幾名在所謂在事故中身亡的上將，他們的死亡背後，可也藏著耶斯的一份影子。他作為耶魯的父親，又是軍部參謀部副參謀長，不可能對兒子的陰謀完全不知情，更不可能在事後沒有參與任何掩蓋行為。”
黎陽的話語清晰地在辦公室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還帶著笑意的嚴正與鄭康臉上的神色瞬間凝固，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靜止，陷入了極致的安靜。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明顯的錯愕與凝重。辦公室內的死寂持續了片刻，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嚴正看著黎陽篤定又銳利的眼神，緩緩收回目光，先是默默地閉上眼，隨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裡，滿是無奈、憋屈，還有身居執紀高位卻不得不妥協的疲憊。
他睜開眼，眼底沒了方才破案的欣喜，只剩下濃重的凝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無奈，一字一句地說道。
“黎陽同志，耶斯的問題，我們不是不清楚，也不是沒有追查過。靠著最高調查令的頂級許可權，帝國中樞智腦裡留存的、他們父子二人所有私密通訊、私下交談，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我們都徹徹底底翻查過，沒有任何遺漏。”
說到這裡，嚴正攥了攥拳頭，語氣裡滿是可惜與不甘。
“但即便如此，耶斯這個人，我們眼下暫時動不了。核心原因只有一個，我們手裡，沒有半點確鑿、能直接定罪的證據，能證明那幾名遇害的上將，是耶斯授意殺害、直接參與滅口的。”
整件事再清晰不過，從頭到尾，耶斯在和耶魯的所有溝通中，始終說得極為隱晦，全程只含糊叮囑過“把尾巴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把柄”，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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