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空氣中殘留著美食的香氣,但孟朝桉卻覺得所有的聲音和氣味都遠去了。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對面那個男人,和他剛剛擲地有聲的那句“你比較重要”。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聲音大得她懷疑祁葉也能聽見。
血液奔湧著衝向臉頰和耳朵,帶來一陣陣滾燙的熱意。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指尖在微微發麻。
瘋了。
這個世界瘋了。
祁葉瘋了。
她也要瘋了。
就因為一句爭風吃醋的挑釁,他就輕描淡寫地否決了一個可能價值數億的合作?這根本不是她認知裡那個冷酷理智、利益至上的商業帝王祁葉!
“你……”她的聲音乾澀得厲害,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找回那層保護自己的尖刺,“祁總這昏君當得……還挺順手?就不怕董事會那群老古董再聯合起來彈劾你?”
祁葉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裡面琥珀色的液體,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他們不敢。”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和自信。
孟朝桉再次被噎住。
是了,經過上次董事會清洗,現在剩下的誰還敢觸他黴頭?
“而且,”祁葉抿了一口酒,繼續道,“讓他們知道,惹你不高興的代價,以後你會清淨很多。”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再自然不過的決定。
孟朝桉的心臟又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做這一切,不僅僅是為了平息她此刻的怒氣,更是為了給她立威,杜絕以後的麻煩?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感在她胸腔裡翻湧。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一種被巨大力量庇護的安全感,還有一種……讓她恐慌的、逐漸沉溺的心動。
她下意識地想要抗拒這種失控的感覺。
“誰、誰要你多管閒事!”她猛地低下頭,拿起刀叉胡亂地戳著盤子裡已經冷掉的餐後甜點,試圖用動作掩飾慌亂,“我自己能解決!不就是一朵白蓮花嗎?我動動手指頭就能讓她……”
“我知道你能解決。”祁葉打斷她,聲音低沉,“但不需要你動手。”
孟朝桉戳點心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發頂柔軟的髮旋,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看著她強裝鎮定卻掩飾不住顫抖的指尖,眸色漸深。
“我的未婚妻,”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清晰而沉穩,“不需要為這種小事費心。你的手指,應該用來戴更漂亮的戒指,或者,”他頓了頓,語氣裡染上一絲極淡的調侃,“用來刷我的卡。”
孟朝桉猛地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那裡面沒有了平時的冰冷和距離,反而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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