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還在現場救援……具體情況不明……已經通知了最好的醫療團隊待命……”凌昭語無倫次。
祁葉不再聽任何話,他一把推開椅子,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跌跌撞撞地衝向辦公室門口,甚至連西裝外套都忘了拿。
“祁總!車已經在樓下!”凌昭趕緊跟上,對著電話那頭吼著,“封鎖現場!疏散人群!給救護車開闢最快通道!快!”
祁葉衝進電梯,手指顫抖著拼命按著下行鍵,彷彿慢一秒都是致命的煎熬。
電梯下降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死死盯著跳動的數字,眼球佈滿了血絲,呼吸急促而混亂,額角青筋暴起。
他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
她明媚的笑臉,她囂張的眼神,她哭泣的樣子,她最後那雙死寂空洞的眼睛……以及,可能出現的,渾身是血、毫無生氣的她……
“不……不會的……”他無意識地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跡都毫無察覺,“孟朝桉……你不準有事……不準!”
電梯門一開,他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撞開了幾個試圖打招呼的員工,一路狂奔出大廈。
勞斯萊斯早已帶著刺耳的急剎停在門口。
祁葉拉開車門鑽進去,聲音嘶吼著幾乎破音:“去醫院!不!去現場!最快速度!!”
司機從未見過老闆如此失態的樣子,嚇得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如同發瘋的猛獸般衝入車流。
車內,祁葉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他試圖拿出手機打電話,卻發現手指抖得根本握不住手機。
凌昭坐在副駕,不斷接著電話,語速極快地協調著一切,聲音同樣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封鎖訊息!絕對不準洩露出去!”
“……醫療團隊就位!所有專家!全部叫回來!”
“……查!那輛卡車!司機!所有背景!立刻!!”
祁葉聽著凌昭的安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擰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個冰冷的“無所謂”,想起她結束通話的電話,想起自己說出的那些傷人的話……
無盡的悔恨和恐懼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如果……如果他當時能多信她一點…… 如果他能放下那可笑的驕傲,早點去找她…… 如果……
他不敢再想下去。
“快一點!再快一點!”他對著司機嘶吼,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彷彿這樣就能立刻飛到那個十字路口,飛到她的身邊。
世界彷彿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和聲音,只剩下心臟瘋狂擂鼓的轟鳴和那滅頂的恐慌。
他從未如此害怕過。
害怕失去她。
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中,那個作天作地、無法無天的小狐狸,已經成了他冰冷世界裡,唯一鮮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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