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烈的噁心和眩暈感猛地襲來。胃裡翻江倒海。
“醒了？”頭頂傳來祁葉剛睡醒時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滿足。
他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臂，習慣性地低頭想在她發頂落下一個早安吻。
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她頭髮的瞬間，孟朝桉像是被毒蠍蜇到一樣，猛地一個激靈，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推開了他！
“別碰我！”
她的聲音尖利而顫抖，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懼和排斥。
祁葉毫無防備，被她推得向後一仰，錯愕地看向她。
孟朝桉已經迅速蜷縮到了大床的另一邊，拉過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彷彿那樣就能隔絕他的氣息。
她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不住地顫抖，一雙總是明亮張揚的桃花眼裡，此刻盛滿了混亂、痛苦、恐懼和一種深深的……受傷。
她看著他，眼神陌生得像是在看一個可怕的陌生人。
祁葉的心猛地一沉，睡意瞬間消散無蹤。
他試圖靠近她，眉頭緊鎖：“朝桉？怎麼了？做噩夢了？”
他的靠近讓孟朝桉更加恐慌，她猛地向後縮，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床頭板，聲音破碎：“你走開！別過來！”
那些夢魘般的畫面還在腦海裡瘋狂閃爍，與他此刻擔憂的神情重疊，割裂得讓她頭痛欲裂，無法思考。
哪個是真的？ 現在的溫柔是假的？還是記憶裡的冰冷是假的？ 他到底……是怎麼看她的？
是不是在他心裡，她真的永遠都是那個囂張跋扈、蠻不講理、需要被他訓誡管教的女人？而那個謝知遙，才是他真正想要保護、不忍傷害的白月光？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心裡，瘋狂啃噬著她的理智。
“朝桉！”祁葉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和一絲被她反應刺傷的不解，他強行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弄清楚她到底怎麼了，“告訴我，發生什麼了？！”
他的觸碰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孟朝桉猛地揮開他的手，情緒徹底失控，夢魘帶來的恐懼和痛苦找到了宣洩口，她衝著他嘶喊出聲，眼淚同時決堤：“發生什麼？！你問我發生什麼？！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你怎麼不問問你的謝知遙！”
“祁葉！你為了她……你為了她那樣對我！你現在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蠢特別好騙？！是不是在你心裡我永遠都比不上她一根頭髮？！”
她語無倫次，哭得渾身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充滿了絕望的指控。
祁葉徹底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從擔憂不解逐漸變為震驚和……一絲慌亂。
“謝知遙？你在說什麼？”他試圖讓她冷靜下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早就……”
“過去？！”孟朝桉哭著打斷他，眼神破碎不堪，“過去的事就可以當做沒發生嗎？！你讓她滾啊！你當時為什麼不是讓她滾？！你讓我滾！祁葉！你讓我滾！”
最後那句話，她幾乎是泣不成聲地吼出來的，那是夢魘裡最尖銳的一根刺，狠狠紮在她最柔軟的地方。
劇烈的情緒波動和一夜並未完全恢復的體力讓她眼前一陣發黑，強烈的眩暈感再次襲來，世界天旋地轉。
她還想說什麼，還想推開他再次靠近的手，可所有的力氣都在瞬間被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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