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行壓下喉嚨口的哽塞,聲音放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試探:“你需要擦洗一下,換身乾淨的衣服,會舒服些。”
她之前哭得出了一身汗,後來又虛弱地昏睡,身上的睡衣確實有些潮溼黏膩。
孟朝桉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胸前的衣襟,身體向後縮去,彷彿他提出的不是一個合理的建議,而是某種可怕的侵犯。
“不用!”她幾乎是尖叫著拒絕,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顯得尖銳刺耳,“我不要你管!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一眼都不想!”
她的情緒再次失控,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只是在眼眶裡打轉,讓她的眼神看起來更加破碎和脆弱。
祁葉的心被她這副模樣狠狠揪緊,痛得無以復加。
他看著她,眸色深沉如夜,裡面翻湧著劇烈的心疼、懊悔和一種深沉的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不帶任何壓迫感:“好,我不管。”
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以示自己並無惡意。
“我去叫張媽上來幫你。”他妥協道,聲音沙啞,“她是家裡的老人,你可以放心。”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孟朝桉幾乎要窒息。
然後轉身,腳步略顯沉重地離開了臥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當房間裡再次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時,孟朝桉緊繃的神經才猛地鬆懈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靠在床頭,大口地喘著氣。
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討厭這種完全失控的情緒。
討厭被他輕易牽動所有喜怒哀樂的感覺。
更討厭的是,即使到了這個地步,她心底某個角落,竟然還在可悲地貪戀著他剛才那一瞬間的溫柔。
她抬起手,狠狠地擦掉臉上的淚水,指甲不小心在臉頰上劃出一道細微的紅痕。
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必須離開這裡。
離開他。
否則,她怕自己真的會徹底迷失在這場由記憶、痛苦和他那令人窒息的愛恨交織成的漩渦裡,最終變得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輸液針。
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的、近乎偏執的光。
祁葉,你困不住我的。
。住不困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