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孟朝桉睡得出乎意料的沉。
沒有光怪陸離的噩夢,沒有冰冷記憶的碎片來擾,只有一片溫暖而堅實的依託包裹著她,像是漂泊許久的小船終於駛入了避風港,讓她卸下了所有防備,沉入了黑甜無夢的鄉。
直到生物鐘自然地將她喚醒。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暖洋洋的舒適感,以及一種久違的神清氣爽。
她滿足地喟嘆一聲,慵懶地睜開還有些惺忪的睡眼。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透過厚重窗簾縫隙鑽進來的、金紗般的晨曦微光,將昏暗的臥室切割出明暗交織的輪廓。
然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床前不遠處的那道身影吸引了過去。
祁葉背對著床,站在衣帽間的門口。
他似乎剛沐浴過,墨黑的短髮還帶著溼氣,幾縷不聽話地垂落在額前。
上身未著寸縷,寬闊的肩背線條流暢而挺拔,肩胛骨的形狀清晰利落,一路向下,是勁瘦的腰身和緊窄的臀部,被包裹在一條熨帖的黑色西褲裡。
晨光恰好勾勒著他身體的邊緣,蜜色的皮膚上似乎還殘留著未乾的水珠,隨著他拿起一件白色襯衫的動作,背部的肌肉群舒展又繃緊,展現出一種含蓄而強大的力量感。
他正微微側頭,專注地繫著襯衫袖口的扣子,手腕骨節分明,動作優雅而利落。
孟朝桉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不受控制地沿著他脊柱的溝壑一路向下,掠過緊實的腰線,最後落在那被西褲包裹得恰到好處的挺翹弧度上……
喉嚨莫名一陣發乾。
她下意識地,極其輕微地,嚥了一下口水。
吞嚥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正在係扣子的祁葉動作頓了一下。
孟朝桉瞬間屏住了呼吸,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做賊心虛般地猛地閉上眼,假裝自己還在熟睡,心臟卻在胸腔裡砰砰狂跳,快得幾乎要蹦出來。
要死!她剛才在幹什麼?! 居然看著他的背影看到咽口水?! 孟朝桉你真是沒救了!色令智昏!忘記他昨天是怎麼逼你的了嗎?!
她在心裡瘋狂地唾棄自己,睫毛因為緊張而劇烈地顫抖著,根本不敢再睜開眼。
祁葉緩緩繫好最後一顆袖釦,卻沒有立刻轉過身。
他站在原地,背影依舊挺拔,只是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剛才那一聲細微的、清晰的吞嚥聲,以及身後那道幾乎要在他背上灼燒出兩個洞來的視線,他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那隻小狐狸……醒了。
而且,似乎暫時忘記了豎起她所有的尖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