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兒子如此毫不留情地當面駁斥,祁鎮遠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卻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文華君也愣住了。
她看著兒子那副如同守護領地的猛獸般的姿態,看著他眼底那不容置疑的認真和維護,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忽然塵埃落定。
她這個兒子,是真的栽了。
栽得徹徹底底。
她再次拉了拉丈夫的胳膊,深吸一口氣,語氣徹底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好了好了,老祁,少說兩句。葉兒說得對,朝桉是他認定的人,我們不該……唉,是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她將保溫桶輕輕放在一旁的櫃子上,對著祁葉的方向,語氣溫和:“葉兒,湯放在這兒了,你們……好好休息。朝桉,嚇到了吧,別怕,沒事了啊。”
說完,她幾乎是半強制地拉著依舊怒氣衝衝的祁鎮遠,轉身快步離開了公寓。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客廳裡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兩人有些凌亂的呼吸聲。
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消失,孟朝桉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軟軟地癱在沙發裡,大口地喘著氣,臉頰依舊滾燙得嚇人。
天啊……剛才……她都經歷了什麼……
祁葉感受到身下人的放鬆,這才緩緩支起身子,但依舊將她圈在自己臂彎和沙發之間的小空間裡,低頭檢視她的情況。
“沒事了。”他的聲音恢復了些許溫度,帶著安撫的意味,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因為極度緊張而滲出的生理性淚水。
孟朝桉睜開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依舊帶著深沉眸光的眼睛,剛才那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和被他父母撞破的羞恥感再次湧上心頭,讓她又羞又惱,想也沒想就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都怪你!”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又羞又憤,“被你爸媽看到了……我沒臉見人了!”
祁葉任由她沒什麼力氣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和溼潤的眼睛,像只受驚後又開始張牙舞爪的小貓,心底那點因為被打斷而升起的不悅徹底消散,反而泛起一絲奇異的柔軟。
他抓住她胡亂捶打的手,握在掌心,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近乎無賴的調侃:“看到又如何?我們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你個鬼!”孟朝桉氣得想咬他,“丟死人了!”
“好,我的錯。”他從善如流地認錯,指尖卻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目光灼灼,“那……繼續?”
孟朝桉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祁葉!你還要不要臉!”
看著她重新恢復活力的模樣,祁葉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終於不再逗她,而是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嚇唬你的。”他鬆開她的手,站起身,順便將她也從沙發上拉起來,替她整理好被揉亂的衣服,“去洗個臉,然後過來喝醒酒湯。”
他的語氣自然得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撞破從未發生過。
孟朝桉紅著臉,看著他恢復冷靜自持的模樣,又看看被他放在櫃子上的那個保溫桶,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亂七八糟。
羞恥,尷尬,後怕,還有一絲……因為他剛才那般毫無保留的強勢維護而產生的、微弱的、她拼命想忽略的悸動。
這個男人……真是讓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跺了跺腳,最終還是頂著一張紅得快冒煙的臉,低著頭,飛快地衝向了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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