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葉的指尖微微顫抖起來。
他不敢想象,如果下一次發作來臨,他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守在她身邊,觸控到她溫熱的皮膚?
一種深可見骨的恐懼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手背,閉上眼睛,將翻湧的酸澀強行壓下。
他擁有世人豔羨的一切,財富、權力、地位,卻留不住最想留住的人。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比任何商業上的失敗都更讓他感到挫敗和痛苦。
睡夢中的孟朝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無意識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像是夢到了什麼不安的事情。
祁葉立刻抬起頭,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嬰兒一樣,低聲道:“沒事,睡吧,我在。”
在他的安撫下,孟朝桉重新陷入了沉睡,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彎起,像是夢到了什麼好事。
祁葉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和痛楚。
他就這樣坐在地毯上,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月光悄悄移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知道,這樣的寧靜夜晚,過一天,便少一天。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倒數。
而他,除了這樣守著她,竟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際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祁葉緩緩站起身,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身體有些僵硬。
他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孟朝桉連人帶毯子一起抱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孟朝桉在他懷裡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他,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你回來啦……”然後又安心地閉上眼,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嗯,回來了。”祁葉低聲回應,抱著她,一步步走向臥室,“繼續睡吧。”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看著她重新沉入夢鄉,他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臥室。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幾不可查地微微顫抖起來。
無聲的淚水,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洶湧而出。
在這個無人看到的清晨,這個強大得彷彿無所不能的男人,終於允許自己,為那即將可能到來的、無法抗拒的別離,心碎一次。
但當天光徹底大亮時,他依舊會擦乾眼淚,收拾好所有的情緒,重新變回那個沉穩、強大、可以讓她依靠的祁葉。
因為,他是她唯一的堡壘。
在她倒下之前,他絕不能先垮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