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祁葉臉上的緊張和恐慌，在看清是她、並且她完好無損、還笑得如此狡黠頑皮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是驚嚇過後如釋重負的虛脫，是確認她安好的巨大慶幸，還有一絲……被她這幼稚舉動氣笑的無奈。
他站在原地，沒有像孟朝桉預想的那樣被嚇得後退或者驚呼，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孟朝桉看著他沒什麼反應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心裡有點打鼓。
難道沒嚇到？還是……他生氣了？
她悻悻地放下手，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呃……不好玩嗎？我以為能嚇到你呢……”
她的話音未落，祁葉卻忽然動了。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說地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手臂收得緊緊的，彷彿要將她徹底嵌入自己的身體。
孟朝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懵了，臉頰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裡傳來的、劇烈而急促的心跳聲。
砰咚、砰咚！快得不像話。
原來……不是沒嚇到，是嚇得不輕，只是他忍住了。
“喂……你勒疼我了……”孟朝桉小聲抗議，心裡卻像是被蜜糖填滿，甜絲絲的。
祁葉沒有立刻鬆開她，而是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沙啞和……咬牙切齒的意味：
“孟、朝、桉！”
他一字一頓地叫她的全名，語氣聽起來很兇，但環抱著她的手臂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你真是……欠收拾！”
孟朝桉在他懷裡偷偷地笑了，不僅不怕，反而伸出胳膊回抱住他，像只撒嬌的小貓在他懷裡蹭了蹭：“誰讓你最近老是板著臉，像個老頭子一樣。我想看你笑嘛。”
祁葉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一聲極其無奈、卻又帶著無限縱容的嘆息，從他胸腔深處溢位。
他抬起頭，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臉頰細膩的皮膚，看著她又恢復了神采的、帶著點小得意的眼睛，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彷彿瞬間被春風拂過，開出了柔軟的花。
他終究是沒能忍住，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清晰而真實的、帶著寵溺和如釋重負的弧度。
雖然只是淺淺一笑，卻如同陽光破開烏雲，瞬間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
“看到了？”他低聲問，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孟朝桉重重地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看到了！好看！以後要多笑！”
“好。”祁葉從善如流地應下，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
這個帶著驚嚇、擔憂、最終化為無奈與寵溺的插曲，像是一劑良藥，悄然撫平了兩人心底殘留的驚悸。
祁葉抱著他失而復得的“頑皮”珍寶，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生活似乎真的可以繼續向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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