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孟朝桉在醫護人員陪同下走進來，他的眼神波動了一下，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愧疚，有眷戀，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灰敗。
孟朝桉在他對面坐下，隔著一段安全的距離。
她沒有先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最終還是孟朝嶼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乾澀沙啞：“姐姐……你來了。”
聽到這個稱呼，孟朝桉的心刺痛了一下，但她沒有糾正，只是平靜地問：“你還好嗎？”
孟朝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就這樣吧。治療……很痛苦，但醫生說，有效果。”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孟朝桉明顯紅潤健康了許多的臉上，眼神黯淡，“你看起來……很好。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好多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孟朝桉心中某個閘門。
她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憔悴的年輕人，想起山中療養院裡那些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控制的日子，想起自己當時的無助和依賴，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是的，我很好。”孟朝桉的聲音很清晰，“孟朝嶼，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幾件事。”
孟朝嶼抬起頭，看著她。
“第一，謝謝你，在我昏迷不醒、被醫生判定為植物人的時候，把我從醫院帶出來，給了我那支解藥。”孟朝桉的語氣很客觀，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一點，我感激你。”
孟朝嶼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但是，”孟朝桉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第二，我恨你。我恨你編造謊言囚禁我，恨你利用我的脆弱和無知，滿足你扭曲的私慾。你和你母親柳姝一樣，都是傷害我的兇手。”
提到柳姝，孟朝嶼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深刻的痛苦。
“第三，”孟朝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裡不再有任何波瀾，“我們之間，到此為止。你不是我弟弟，以前不是，以後更不會是。你的救命之恩，我會用其他方式償還，但你我之間，再無瓜葛。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門口。
“姐姐！”孟朝嶼在她身後猛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孟朝桉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孟朝嶼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發出壓抑的、絕望的嗚咽。
孟朝桉走出會客室，祁葉正等在門外。
他什麼也沒問，只是走上前，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離了這個地方。
坐進車裡，孟朝桉一直緊繃的身體才徹底放鬆下來。
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都結束了？”祁葉輕聲問。
孟朝桉轉過頭，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堅定：“嗯，都結束了。”
她感謝孟朝嶼的救助，也永遠無法原諒他和柳姝的傷害。
但這一切，都已成為過去。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選擇了眼前這個或許霸道、卻給予她真實和安穩的男人，選擇了走向一個有祁葉的未來。
至於那些尚未找回的記憶，就讓它慢慢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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