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喧鬧的日子像加了倍速般飛逝。
孟朝桉幾乎要沉溺在這種被愛意和事業填滿的充實感裡,彷彿過去那些陰霾已被陽光徹底驅散。
她精力充沛地處理公司事務,興致勃勃地“折磨”祁葉,整個人煥發著一種劫後重生的鮮活光彩。
然而,一些極其細微、容易被忽略的變化,如同水面下悄然蔓延的裂痕,開始悄然顯現。
最初是一次尋常的高管會議。
孟朝桉正在聽取市場部關於新季度推廣方案的彙報,思路清晰,提問犀利。
突然,她感覺右手的手指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轉瞬即逝的麻木感,像被微弱的電流劃過,讓她無意識地將手中的筆掉在了桌上。
“啪嗒”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有些突兀。
所有人都看向她。
孟朝桉愣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撿起筆,對彙報的總監笑了笑:“抱歉,手滑了。請繼續。”
那陣麻木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她並未放在心上,只以為是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導致的血液迴圈不暢。
祁葉當時並不在場,事後聽凌昭例行彙報工作時提及這個小插曲,他也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幾天後,孟朝桉和祁葉在家看一部老電影。
看到一半,她起身去廚房拿飲料,回來時,卻站在客廳入口,神情有瞬間的茫然,彷彿忘了自己剛才要做什麼,或者不確定該往哪裡走。
就那麼愣了兩三秒,她才恍然想起,端著杯子走了回來。
“怎麼了?”祁葉敏銳地察覺到她那一瞬間的停頓。
“啊?沒什麼,”孟朝桉搖搖頭,擠進他懷裡,把冰涼的果汁杯貼在他臉上,笑嘻嘻地轉移話題,“就是覺得這電影男主角沒你帥。”
祁葉被她冰得一激靈,無奈地拿開杯子,但心底卻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不安。
那種短暫的、空白的茫然感,讓他聯想到她剛被找回來時,記憶受損的狀態。
他開始更加留意她的細微舉動。
他發現,她偶爾會重複問同一個問題,比如晚上想吃什麼,可能半小時前剛討論過。
雖然她很快會自己反應過來,笑著打趣自己“忙昏頭了”,但頻率似乎在緩慢增加。
她的咖啡杯,有時會放在桌沿非常危險的位置,差點被碰倒,而她似乎毫無察覺。
最讓祁葉心頭一緊的,是一個深夜。
他醒來發現身邊沒人,起身尋找,看見孟朝桉獨自站在露臺上,望著漆黑的夜空,背影單薄而……孤寂。
他走近時,聽到她極輕地、無意識地喃喃了一句:“……到底忘了什麼呢……”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焦慮。
祁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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