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為經歷過校園霸凌的青少年開設的繪畫工作坊裡,一個沉默的女孩畫了一幅畫:一片漆黑的廢墟上,頑強地開出了一朵色彩斑斕的小花。
女孩小聲對孟朝桉說:“老師,我覺得……傷口也可以長出好看的東西,對不對?”
那一刻,孟朝桉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她彷彿看到了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她緊緊握住女孩的手,用力點頭:“對,一定可以。”
這些來自他人的堅韌和生命力,反過來成了滋養她的力量。
她意識到,她的痛苦並非孤例,而她的經歷,或許能讓她更好地理解並幫助這些同路人。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極大地衝淡了因副作用而產生的自我懷疑和無價值感。
當然,低潮期依然存在。
夜深人靜時,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仍會不時侵襲,身份的混淆感偶爾還會讓她在祁葉靠近時產生瞬間的僵硬。
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恐懼和逃避。
她會主動告訴祁葉:“我好像又有點混亂了,抱緊我,告訴我你是誰。”
祁葉總會用最堅定的擁抱和最清晰的話語,將她拉回現實。
他們的關係,在這種共同面對困難的過程中,彷彿被淬鍊得更加堅韌。
不再是單純的保護與被保護,而是真正的戰友,彼此支撐。
一天晚上,孟朝桉在書房整理專案資料到很晚。
祁葉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放在她手邊。
孟朝桉抬起頭,看著他被檯燈光線柔和了的側臉,忽然輕聲說:“祁葉,謝謝你。”
祁葉看向她,用眼神詢問。
“謝謝你沒有一直把我關起來保護。”孟朝桉笑了笑,眼神清亮,“謝謝你給了我‘拾光計劃’,讓我覺得……我還有點用。”
祁葉走到她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目光深沉:“你一直都有用。只是你自己忘了。”
他頓了頓,看著桌上那些充滿生命力的畫作和專案報告,低聲道:“現在看來,你想起來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孟朝桉靠進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暖。
她知道,距離完全“好起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至少現在,她不再是被動地等待救援。
她穿上了“藝術”打造的鎧甲,拿著“同理心”磨礪的刀刃,正主動走向戰場。
而她的身後,永遠有最堅固的堡壘。
這感覺,還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