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救世之始·克林篇（三十二）——歸途與暗湧
“靜默尖塔”內，時間在壓抑的等待與細微的、充滿希望的呼吸聲中緩慢流逝。古鑰和風語守在克林身旁，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他體內那微弱卻頑強的自我修復程序。克林依舊昏迷，但臉色已不再如金紙，呼吸也均勻了許多，只是眉頭依舊不時因體內能量拉鋸的疼痛而微蹙。
塔外，偶爾傳來幾聲短促的輝光爆鳴和怪物臨死的嘶鳴，隨即又迅速歸於寂靜。那是輝刃在外圍清理殘存的、失去領主統御後陷入混亂的怪物。他動作迅捷而謹慎，儘量避免發出太大動靜，也防止戰鬥餘波波及塔內。
約莫一個時辰後，輝刃帶著一身淡淡的血腥與硝煙氣息返回，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明亮。
“外面的零星怪物清理得差不多了，至少視野範圍內暫時安全。飛梭在之前的衝擊中有些損傷，但我檢查過了，主體結構沒問題，引擎和護盾能啟動，但‘資訊迷彩’和部分探測裝置受損嚴重。好訊息是，塔頂那個破口，似乎因為剛才領主死亡時最後爆發的能量衝擊，加上塔體自身的某種……‘癒合’傾向？周圍那些金屬在極其緩慢地蠕動、試圖彌合，雖然速度慢得像蝸牛，但至少能提供一定遮擋，減少外界混亂能量和怪物的直接侵入。”
他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克林，眼中滿是憂慮：“大人情況怎麼樣？”
“生命體徵穩定了，體內那股混亂能量正在被大人自身的功法慢慢消磨、轉化，雖然很慢，但確實在好轉。” 古鑰低聲道，手中拿著一個簡易的能量探測儀，上面顯示著克林體內能量流動的微弱曲線，“只是……這個過程恐怕需要很長時間。大人透支得太厲害了，本源有損，即便有‘生命源泉’補充，也絕非一朝一夕能恢復的。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和安全的休養環境。”
“這裡不安全。” 風語老者搖頭，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塔頂裂口和四周，“淵影領主雖死，但它的氣息和死亡時爆發的能量，可能會引來風帶深處其他更麻煩的東西，或者讓附近區域的能量亂流變得更加不穩定。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我同意。” 輝刃點頭，神色凝重，“飛梭的狀態，支撐我們沿著相對安全的路徑返回‘淨土’外圍應該可以，但不能再深入風帶或者遭遇高強度戰鬥了。問題是……怎麼把大人安全移動到飛梭那裡？大人現在這狀態，任何劇烈的移動都可能打斷他體內的修復，甚至加重傷勢。”
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是個難題。
就在這時——
“唔……”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痛楚的悶哼，從克林口中傳出。
三人精神一振，立刻圍攏過去。
只見克林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然後，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眼神起初有些渙散、茫然，但很快，屬於克林的、那種沉靜、銳利、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神采，便迅速回歸、凝聚。儘管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但當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那股屬於強者的、令人心安的沉穩氣場，便重新籠罩了這片空間。
“大人！您醒了！” 輝刃聲音激動得發顫。
克林沒有立刻說話，他先是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球，打量了一下四周，確認了環境與同伴的安全，然後才嘗試著，極其輕微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傳來陣陣悶痛，讓他眉頭再次皺起，但他忍住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糟糕的狀況。經脈多處受損，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骨骼傳來斷裂般的刺痛；內臟也隱隱作痛，顯然是受了震盪。最麻煩的是，那股來自淵影領主的陰寒混亂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依舊盤踞在體內多處，正被他自身那縷微弱但精純的“氣”以及“生命源泉”殘留的生機，一點點地包裹、蠶食、轉化。這個過程痛苦而緩慢，且嚴重拖累了他的恢復速度。
“我……昏迷了多久？” 他聲音沙啞乾澀，幾乎微不可聞。
“大約一個多時辰，大人。” 古鑰連忙回答，將水囊小心地遞到他唇邊。
克林極其緩慢地吞嚥了幾小口清水，潤了潤如同火燒的喉嚨，才繼續問道：“外面……情況如何？晶壁……資訊……”
“大人放心，晶壁完好，我們已經將‘資訊金鑰’、‘解鎖協議’和‘文明火種分佈圖’全部記錄、備份、加密了。” 古鑰快速彙報，“外面的零星怪物已被輝刃隊長清理。只是塔頂破開，飛梭有損，此地不宜久留。”
克林微微頷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感應自身。數息之後，他再次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扶我……起來。”
“大人，您的傷……” 輝刃急道。
“無妨……死不了。” 克林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此地……確非久留之地。必須……立刻返回淨土。”
在輝刃和風語的攙扶下，克林極其緩慢、艱難地坐起，每動一下，額頭都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坐穩後，他再次閉目，開始主動引導體內那縷微弱的“氣”，按照龜仙流最基礎、也最溫和的療傷行氣路線，極其緩慢地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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