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賓第一會談廳內。
在奧古斯都話音落下的瞬間，氣氛更加靜謐、肅穆。
奧古斯都身子前傾，雙肘壓在金絲楠木桌面上。
眼窩中的銀色漩渦徹底停止流轉，固化為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釘在正對面的張遠山臉上。
同一剎那。
坐在他左側的大書記官，頭頂的“賢者之石”微微閃著藍光。
精神算力，悄然地觀察整個華國外交團隊。
右側，蛇人族財務大臣咽喉處的真言符文顫動，豎瞳縮成一條極細的危險裂縫。
分叉的舌尖隱蔽地探出唇齒，捕捉著空氣中可能因為緊張而分泌出的腎上腺素氣味。
莉爾與凱爾，連同其餘幾名瑞薩重臣，也在這一刻齊刷刷偏轉視線，目光如炬。
十多道夾雜著超凡偉力與高階精神感知的目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時刻關注對面華國外交團隊每一人的反應。
這是一次對華國隱秘的外交試探。
奧古斯都根本沒有指望張遠山立刻給出正面回答。
他要的，是本能。
只要是碳基生命，在猝不及防遭到心底最大秘密的拷問時，身體必然會做出潛意識的應激反應。
瞳孔驟縮、心跳漏拍、呼吸微滯，哪怕只是指尖極其細微的一次神經痙攣。
只要出現破綻，憑藉瑞薩使團在場眾人遠超凡人的變異感知，就能捕捉。
到時候，華國即便用再天衣無縫的外交辭令去粉飾，也無法掩蓋被揭穿底牌的事實。
然而。
一秒。三秒。五秒。
時間在寂靜的大廳內極其緩慢地流逝。
長桌對面的華國團隊，給出的反應，卻讓所有瑞薩文臣心底泛起疑惑，以及難以相信。
張遠山面色溫潤，交疊在桌面上的雙手紋絲不動。
胸腔起伏的弧度、呼吸的綿長節奏，與十秒鐘前闡述“和平共處五項原則”時，分毫不差。
連心跳的頻率，都沒有出現哪怕半拍的紊亂。
坐在左側的顧明遠，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扶了扶眼鏡，目光平和地回視大書記官，清澈見底。
右側主管經貿的於修遠，則是極其自然地低頭，指尖在絕密資料終端的螢幕上滑動了一下，彷彿只是在查閱一份尋常的季度報表。
其它出席的華國官員，同樣自然地忙著手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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