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極其輕微的機械咬合聲在寂靜的會談廳內響起。
秘銀長盒表面的極寒冰霜氣息如晨霧般緩緩散去,盒蓋向兩側平滑展開。
沒有刺目的魔法靈光,也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元素波動。
冷白色的無影燈打在盒底防震的天鵝絨軟墊上,照亮了那件被稱為“國禮”的物品。
那是一個約莫成年人拳頭大小的晶體。
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乳白色,內部懸浮著極細密的金色光絲。
這些光絲在晶體內極其緩慢地來回遊動,宛若被封在琥珀裡的遠古星塵,透著一股不屬於人間的靜謐感。
張遠山目光下傾,視線聚焦在晶體的外形上。
不僅是他,站在後方的顧明遠,以及透過隱秘攝像頭同步觀察的後方智庫物理學家們,都在看到這東西輪廓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這是一個完美的正十二面體。
沒有任何人工雕琢、打磨或者法術塑形的痕跡。
它的稜角鋒利得完全違背了自然界熵增的常理,每一個切面都平整如鏡,甚至連奈米級別的誤差都難以用尋覓。
在人類科學家所建立的物理直覺與空間認知中,這東西甚至不像是一個自然生成的三維物體。
更像是某種處於極高維度的複雜拓撲結構,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偉力強行“投射”並降維到三維空間後,極其粗暴地擷取下來的一塊幾何橫截面。
但此刻,這件理應代表著絕對完美的造物,卻顯得極度破敗。
半透明的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裂紋。
有些裂紋細小如髮絲,如同蛛網般在淺層蔓延;
有些則深可見骨,如同被利斧劈砍過一般,猙獰地直達晶體核心。
透過這些裂紋可以清晰地看到,內部那些原本應該靈動遊走的金色光絲,絕大部分已經徹底黯淡、凝固。
就像是生物血管中早已乾涸枯敗的鮮血,僅剩極少數邊緣區域,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暗金光芒在苟延殘喘。
最令人感到心理不適的,是那些縱橫交錯的裂紋深處,盤踞著極淡的黑色紋路。
這些黑紋沒有任何實質的觸感,像是從晶體最深處自發橫長出來的腐朽黴斑,又像是從外部被某種惡毒力量強行滲透進去的劇毒。
無論無影燈的光線如何多角度照射,都無法驅散黑紋上附著的那種令人心悸的死寂感與絕望感。
它壞了。
甚至可以說,它正在經歷一場極其漫長且不可逆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