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零零星星的鞭炮聲在鄰屯炸響。
圖老三躺在四面漏風的草棚裡,那條斷腿傷口化了膿,散發著腐肉的腥臭。
圖二愣子蹲在灶前熬藥,繃帶縫隙裡露出的皮膚長滿了凍瘡。
大膀子呢?圖老三嘶啞著嗓子問。
砍柴去了。圖二愣子攪著藥罐,咱家柴火不夠燒到開春......
寒風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猛地撞開那扇破舊不堪的門,裹挾著無數的雪粒子,如同一股白色的旋風般席捲而來,直直地撲向炕上。
圖老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剛要開口咒罵,卻突然瞥見門口站著一個黑影。
那黑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但圖老三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他的大兒子——圖大膀子。
然而,讓他驚愕的是,圖大膀子的站姿異常古怪,他的兩條腿彷彿失去了支撐力一般,像兩根麵條似的軟綿綿地拖在地上。
爹……圖大膀子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而痛苦的嗚咽,聲音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聽起來十分怪異。
緊接著,他的身體像一棵被伐倒的大樹一樣,直直地栽進了屋裡。
圖老三見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掙扎著從炕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向兒子走去。
當他的手觸碰到圖大膀子的身體時,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圖大膀子的棉褲襠部竟然一片暗紅,那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凝結成冰碴,沾滿了整個褲管。
圖老三的心跳陡然加快,他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揭開圖大膀子的棉褲,想要檢視一下他的傷勢。
然而,當他看到兒子下身的慘狀時,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兒了——圖大膀子的棉褲裡血肉模糊,兩個原本應該完好無損的卵子,此刻竟然被人硬生生地捏碎了!
誰幹的?!圖老三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淒厲,他的嗓子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發出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圖大膀子翻著白眼,身體不停地抽搐著,嘴角還不時吐出一些血沫子,但他已經無法說出一句話來。
就在這時,灶臺上的藥罐突然發出的一聲脆響,彷彿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碎了一般。
滾燙的藥汁如同一股噴泉般四濺開來,濺了圖二愣子滿手。
這動靜驚醒了半昏迷的圖大膀子,他猛地抓住他爹的衣領:狗......三條狗......
話沒說完,門外傳來咯吱咯吱的踩雪聲。
圖老三抄起炕邊的頂門槓,卻看見一隻缺耳朵的老狗慢悠悠走過門口。
灰狼獨眼在夜色中泛著綠光,瞥了眼屋裡就消失在風雪中。
當夜,圖老三發了癔症。
他夢見自己被扒光衣服扔在雪地裡,三條大狗輪流往他身上撒尿。
最可怕的是每條狗脖子上都掛著銅鈴鐺,鈴聲跟催命似的響個不停。
天剛矇矇亮,鄰屯的赤腳醫生就被急匆匆地請來看診。
老頭一進院子,就直奔圖大膀子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