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驚飛了一群松鴉。
屯子裡,訊息已經傳開了。
林秀花正在院裡晾衣服,看見兒子回來,手裡的搪瓷盆掉在地上。
真要護著那吃人的畜生?她的聲音發顫,你爹說,他小時候屯裡被老虎叼走過孩子...
冷志軍把母親扶進屋:娘,現在不一樣了。那老虎有自己的地盤,一般不靠近人。
正說著,院門被輕輕推開。
胡安娜拎著個柳條筐站在門口,辮梢上的紅頭繩在風中輕輕晃動。
少女今天穿了件靛藍色的棉襖,襯得小臉格外白皙。
爹讓我送些草藥來。她把筐子放在門檻邊,裡面是幾個油紙包,說是...給灰狼換藥用的。
灰狼搖著尾巴湊過去,老狗似乎很喜歡這個常給自己帶骨頭的姑娘。
胡安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繃帶。傷口的癒合情況不錯,粉紅色的新肉已經長出來了。
聽說...她的聲音輕得像片雪花,你要去巡山?
冷志軍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周工程師給的望遠鏡。
黃銅鏡身在陽光下閃著溫暖的光澤,鏡片上還刻著細密的刻度。
第二天清晨,巡護隊正式出發。
除了冷志軍和劉振鋼,還有趙三和兩個林場的老獵手。
每個人都配了銅哨和訊號槍,周工程師還特意給了冷志軍一臺軍用對講機——這稀罕玩意兒據說能通十幾裡。
灰狼的狀態好多了,雖然跑起來還有點跛,但精神頭十足。
老狗脖子上繫著紅布項圈,那是胡安娜連夜趕製的,說是能辟邪。
他們沿著保護區邊界巡邏,每隔百米就係一條紅布條做標記。
中午休息時,冷志軍掏出母親烙的玉米餅,夾著鹹菜疙瘩吃得津津有味。
軍子!劉振鋼突然壓低聲音,指著遠處的山樑,
一道金黃色的身影正沿著山脊行走,在雪地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那龐大的體型和威嚴的氣勢。
冷志軍舉起望遠鏡。
鏡頭裡,那隻東北虎突然停下腳步,轉頭望向這邊。
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像兩團燃燒的火,右前腿的疤痕清晰可見。
它嗅了嗅空氣,然後...竟然點了點頭,像是某種古老的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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