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第117章 歸途喜鵲報佳音(2)

作者:龍都老鄉親·10個月前

灰狼不樂意了,用缺耳朵使勁蹭他褲腿。冷志軍揉揉老狗的腦袋:跟個野畜生較啥勁?人家先來的。說著從背囊裡掏出塊鹹肉,喏,你的。

夜裡起了風,碓子房的破木板嘎吱嘎吱響,活像有人在磨牙。冷志軍把熊皮鋪在乾草堆上,灰狼蜷在他腳邊,老狗的體溫透過皮毛傳過來,比火盆還暖和。他摸出胡安娜繡的鞋墊,就著月光細看。那野鴨子繡得確實不咋地,可一針一線都鼓鼓囊囊的,顯然是使了大力氣。

噗嗤——他突然樂出聲。鞋墊夾層里居然還縫了張紙條,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寫著:爹說新房要玻璃窗,我給你攢了十二個酒瓶,夠換一扇了。

冷志軍把紙條按在胸口,那兒突突地跳得厲害。他想起離家前胡安娜送他的場景。姑娘穿著件半新的紅棉襖,辮梢上繫著綠頭繩,站在雪地裡像棵頂著紅果的山裡紅。她塞給他這個布包時,手指頭凍得跟胡蘿蔔似的,可眼睛亮得能照人。

傻子...他喃喃自語,把鞋墊小心翼翼包好,塞進貼身的兜裡。灰狼抬頭瞅了他一眼,老狗獨眼裡閃著揶揄的光,彷彿在說瞧你這沒出息樣。

後半夜,風停了。月亮從雲縫裡鑽出來,把雪地照得跟白晝似的。冷志軍夢見自己站在新房的玻璃窗前,外頭是胡安娜在晾衣服,花布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像只振翅的蝴蝶...

嗷嗚——灰狼的警報聲把他驚醒。老狗正對著門外低吼,缺耳朵上的疤紅得發亮。冷志軍一個激靈抄起獵槍,手指剛搭上扳機,就聽見外頭傳來咯吱咯吱的踩雪聲。

不是野獸——那腳步聲一輕一重,明顯是個瘸子。

冷志軍把槍口對準門縫。

外頭靜了一瞬,接著是個沙啞的嗓音:過路的...討口水喝...

門縫裡塞進來個搪瓷缸子,缸子把手上纏著紅膠布。冷志軍瞳孔一縮——這是林場工人的標配!他悄悄把撞針復位,單手拉開門閂:進來吧,爐子上有熱水。

來人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左腿褲管空蕩蕩的,拄著根白樺木柺杖。最扎眼的是他那張臉——從右額到左下巴,橫貫著道蜈蚣似的疤,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

謝了。瘸子接過熱水,卻沒急著喝,而是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搭夥吃點兒?

紙包裡是半隻燻兔,看成色至少醃了半個月。冷志軍擺擺手,從爬犁上取下塊鹿肉:我這兒有新鮮的。

灰狼突然湊過來,老狗鼻子在瘸子褲腳處猛嗅。冷志軍眼神一凜——那褲腳上沾著暗褐色的痕跡,不是泥,是血!

老哥這是打哪兒來啊?他假裝添柴,實則把獵槍往身邊挪了半尺。

黑瞎子溝。瘸子撕著兔肉,眼神卻往熊皮上瞟,聽說那邊出了只獨眼閻王,折了好幾個獵戶...

冷志軍後背一涼。獨眼閻王明明已經...他猛地反應過來,這是遇上撿皮子的了——專門跟在獵人後頭撿便宜的主兒。

他故意拍拍熊皮,那畜生長啥樣?

瘸子手一抖,熱水灑在褲子上:聽、聽說右眼是瞎的...

話沒說完,灰狼突然撲上去,一口咬住瘸子的柺杖!老狗獨眼裡兇光畢露,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那柺杖頭上赫然沾著幾根棕色的毛——是猞猁的!

大兄弟!誤會!瘸子慌忙舉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牙印——新鮮的,還在滲血。

冷志軍槍口已經抬起來了:你把我那咋了?

原來這瘸子專在獵戶歇腳地蹲守,專門撿受傷的野獸。今晚他盯上了碓子房的猞猁,沒成想那畜生臨死反撲,給他手腕來了個對穿。

滾吧。冷志軍懶得跟這種人計較,甩給他一撮金瘡藥,再讓我碰上...

不敢了不敢了!瘸子點頭哈腰往外退,結果被門檻絆了個跟頭,假腿都摔掉了。冷志軍撿起來一看,好傢伙!白樺木削的假腿里居然藏著個小酒壺。

天亮時分,冷志軍收拾爬犁準備上路。灰狼在雪地裡刨出個東西——是那隻猞猁的前爪,斷口參差不齊,顯然是被獸夾硬生生扯斷的。

可憐見的...他挖了個雪坑把爪子埋了,順手插了根松枝當記號。開春雪化了,準有喜鵲來叼去搭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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