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明嚼了兩口,臉皺得像苦瓜:這啥啊?又腥又硬!
犴達罕肉,用松煙燻的。冷志軍自己也撕了一塊,打獵時三天吃不上飯是常事,到時候你就知道香了。
正說著,遠處草叢響。冷志軍眼疾手快,彈弓一拉一放,地打中個灰影。跑過去一看,是隻肥碩的野兔,正蹬腿呢。
神了!林志明眼睛瞪得溜圓,我都沒看見它在哪!
看糞。冷志軍指著地上一溜黑豆似的兔子屎,新鮮的發亮,隔夜的發灰。他拎起兔子耳朵,這只是母的,看它後腿——母兔子蹬人時愛往後刨土。
回屯路上,林志明非要試試獵槍。冷志軍拗不過,給虎頭牌裝了顆空包彈:就一響啊,後坐力大著呢。
槍響的瞬間,林志明一屁股坐進了泥坑,槍托在他肩上留了個紅印子。更絕的是,屯裡趙寡婦家的老母雞正趴在草垛上下蛋,被這一嚇,咯咯噠飛起來老高,雞蛋都嚇回去了。
我的金鳳凰啊!趙寡婦拎著燒火棍就衝出來了。這老母雞可是她的命根子,一年能下二百多個蛋。
冷志軍趕緊把野兔遞過去:嬸子,賠罪的。趙寡婦接過兔子,臉色這才緩和:軍子啊,下回教徒弟遠點兒教。她瞥了眼泥猴似的林志明,城裡娃細皮嫩肉的,別給嚇著。
晚飯時,林志明揉著肩膀直哼哼。林秀花給他盛了滿滿一碗小雞燉蘑菇:多吃點,長勁兒。小丫頭片子林杏兒有樣學樣,把自己碗裡的蘑菇全夾給林志明:哥,吃!
你叫我啥?林志明一愣。
哥啊!林杏兒理直氣壯,你都管我哥叫哥了,我不叫你哥叫啥?這邏輯把一屋子人都逗樂了。
夜裡,冷志軍教林志明擦槍。煤油燈下,兩人頭碰頭地拆解虎頭牌這撞針得用狼油抹,冷志軍指著零件,普通槍油凍住了就啞火。
林志明突然壓低聲音:冷哥,我聽說...你打過黑瞎子?這小子眼睛亮得嚇人,帶我也打一回唄?
想啥呢?冷志軍一扳手敲在他腦門上,熊瞎子那麼好打,鄂倫春人能拿它當山神?他指了指窗外,明天先教你認蹤,從野雞開始。
第二天進山前,冷志軍從倉房取出箇舊書包,裡頭裝著自制的捕獸夾和套索。看好了,他演示著如何設定機關,夾子要埋在糞堆下風處,野雞過來吃蟲,一踩一個準。
林志明學得認真,可實操時還是出了岔子。他設的套索沒固定牢,野雞沒套著,反倒把自己褲腰帶給勒住了。灰狼笑得直打滾,老狗缺耳朵上的疤都笑紅了。
晌午時分,冷志軍發現片松林裡有野雞活動的痕跡。他示意林志明蹲下,從兜裡掏出個木哨子。咕咕——哨聲活像母野雞叫。不一會兒,樹叢裡鑽出只五彩斑斕的公野雞,昂首闊步地朝他們走來。
冷志軍低喝。林志明手忙腳亂地舉起彈弓,皮筋卻纏在了釦子上。野雞受驚飛起,冷志軍反手一彈弓,石子正中它脖頸。
神了!林志明撿回野雞,突然發現它嗉囊鼓鼓的。剖開一看,裡頭全是松子。難怪這麼肥,冷志軍捏起一粒,秋天松子多,野雞能吃成球。
回屯路上,林志明突然站住:冷哥,你聽!遠處傳來撲稜稜的聲響。冷志軍眯眼一看,樂了——是隻沙半斤(一種小型獵鳥),正卡在冰縫裡撲騰呢。
今天運氣不錯。他剛要過去,林志明卻攔住他:我來!這小子躡手躡腳地靠近,結果一腳踩空,整個人栽進了雪窩子。沙半斤被嚇得拼命掙扎,居然掙脫飛走了。
冷志軍正要拉他,突然發現雪窩子底下還有東西——是個野兔洞,裡頭蜷著三隻小兔子。得,一窩端了。他搖搖頭,放了吧,沒二兩肉。
林志明卻來了興致:能養嗎?我帶回去給我妹玩兒。沒等冷志軍回答,他自己先洩了氣,算了,我爸非罵死我不可。
晚飯時,林秀花把野雞燉了蘑菇。林志明吃得滿嘴流油,突然冒出一句:阿姨,您這手藝,開飯店準發財!把林秀花樂得直拍大腿:這孩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夜裡,冷志軍被尿憋醒,發現外屋亮著燈。林志明正趴在炕桌上寫什麼,見他出來趕緊捂住。給家裡寫信?冷志軍隨口問。
嗯...林志明支支吾吾的,跟我爸彙報學習進展。等冷志軍回屋後,他又偷偷補上一句:順便要錢,給咱新房添置點傢俱...
第二天一早,屯裡來了個騎摩托的郵差,給林志明送了封電報。這小子看完直蹦高:我爸同意了!說給我弄輛邊三輪,專門進山用!
!了事出房新...房新!去回快!哥子軍:了散跑都子辮,來過跑地吁吁氣娘姑。聲喊的娜安胡來傳然突遠,話說要正軍志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