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胡炮爺菸袋鍋子一磕,準是宅基地的事兒。
王部長一下車就皺眉:老冷啊,你這手續...話說到一半突然卡殼,眼睛直勾勾盯著塌陷的坑,這、這是...
老支書趕緊打圓場:王部長來得正好!今兒個軍子定親,喝杯喜酒再走?
王部長繞著坑轉了兩圈,突然蹲下撿起塊銅錢:文物啊!得上交...
交!必須交!冷潛反應快,抓起把銅錢塞進王部長口袋,剩下的給公社文化站留著。老爺子又指了指坑裡的鵝卵石,這些墊地基的石頭,也都是文物。
王部長被噎得直瞪眼。林志明趁機湊過去,遞上根大前門叔,我爸是林場老林...
啊!林場長啊!王部長態度立馬轉了彎,那啥...手續我回去再看看,特事特辦嘛!
眾人剛鬆口氣,外頭又傳來聲。這回是郵遞員,舉著封信喊:冷志軍!鄂倫春來的信!
信是劉振鋼寫的,字跡歪歪扭扭像蝌蚪爬。冷志軍念給大家聽:軍子,我跟玉珠...那啥了...她爹說...呃...唸到這兒突然卡殼,耳朵紅得像烙鐵。
唸啊!林杏兒急得直蹦高。胡安娜奪過信紙,自己看了兩眼,樂出聲:金老爹說要陪嫁十張貂皮!
滿院子又炸開了鍋。胡炮爺酸溜溜地撇嘴:老金頭這是跟我較勁呢?他轉身衝屋裡喊,丫頭!把咱家那對熊掌拿出來!
胡安娜急得直跺腳,那是留著給您過壽的!
熱熱鬧鬧到日頭偏西,王部長喝得滿臉通紅,非要跟胡炮爺掰腕子。吉普車都開不直了,臨走還撞歪了籬笆樁。老支書喝高了,拉著冷潛的手一個勁兒喊。
林秀花和幾個嬸子收拾碗筷,胡安娜在井臺邊刷鍋。冷志軍湊過去幫忙,手指頭不小心碰到姑娘的手背,兩人同時一哆嗦,鐵鍋掉井裡了。
敗家玩意兒!林秀花舉著擀麵杖作勢要打,眼裡卻全是笑,撈出來!
冷志軍脫了棉襖就要下井,被胡安娜拽住:姑娘急得眼圈都紅了。最後還是林志明機靈,找了根長竹竿,綁上鐵鉤把鍋撈了上來。
夜裡,冷家開了個家庭會議。冷潛把剩下的銅錢倒在炕桌上,金燦燦一片。這些留著打首飾,老爺子指了指林秀花,給兒媳婦打對鐲子。
我不要。林秀花把銅錢分成兩堆,一堆給安娜打嫁妝,一堆留著應急。她突然壓低聲音,我瞅見王部長今兒個往兜裡揣了三塊大洋...
林杏兒已經抱著銅錢睡著了,小丫頭夢裡還嘟囔:我的...都是我的...
冷志軍蹲在門檻上擦槍,灰狼趴在他腳邊。老狗今天累壞了,缺耳朵上的疤都黯淡了。胡安娜悄悄過來,往他手裡塞了個東西——是那顆銀戒指,洗得亮閃閃的。
給你。姑娘聲音比蚊子還小,我...我戴太大了...
冷志軍心頭猛地一熱,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燃燒。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掏出白天藏好的狼牙。
這顆狼牙通體潔白,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彷彿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冷志軍緊緊地握著它,生怕它會突然消失不見。
他慢慢地抬起頭,目光落在胡安娜的手上。那是一雙纖細而美麗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冷志軍不禁有些緊張,他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笨拙,不知道該怎麼把狼牙戴到胡安娜的手上。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輕輕地拿起胡安娜的手。胡安娜似乎有些驚訝,但並沒有拒絕。冷志軍的手微微顫抖著,他努力讓自己的動作輕柔一些,以免弄疼胡安娜。
然而,當他試圖將狼牙套在胡安娜的手指上時,卻發現戒指卡在了指節處,怎麼也戴不進去。冷志軍有些著急,他稍稍用力一推,結果胡安娜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顯然是被弄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