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屯子裡面傳來一陣密集而有力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獵犬低沉的嗚咽聲。
只見巴雅爾、烏娜吉、哈斯、諾敏,連同趙老蔫,以及狩獵隊其他幾個在屯裡的成員,全都揹著槍,帶著七八條齜牙咧嘴、眼神兇悍的獵犬,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他們顯然是接到了訊息,立刻集結趕來的。
狩獵隊的人往冷志軍身後一站,那股常年與山林野獸搏殺磨礪出的彪悍氣息,頓時瀰漫開來。尤其是那幾條獵犬,感受到主人的敵意,紛紛壓低前身,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死死盯著那幾個外來者。
那寸頭青年和他身後的幾個同夥,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他們平時在城裡仗勢欺人慣了,何曾見過這等陣仗?這些獵戶,還有那些眼神兇狠的獵狗,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就連那個中山裝男人,臉上的假笑也僵住了,推眼鏡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巴雅爾上前一步,擋在冷志軍身前,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黝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對方,沉聲問道:“安達(兄弟),啥情況?有人找事兒?”
他身後的獵狗“大青”配合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獠牙畢露。
冷志軍拍了拍巴雅爾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那中山裝男人,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領導,您也看到了。我們屯子的獵戶,性子直,手裡的傢伙也不是燒火棍。您要是誠心做買賣,咱們按市價,好好談。您要是想幹點別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那幾個明顯有些色厲內荏的手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恐怕也得先掂量掂量,這老林子邊上,到底是誰說了算。”
這話軟中帶硬,既表明了態度,也展示了實力,更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警告。
那中山裝男人的臉色變了幾變,他看了看冷志軍身後那群彪悍的獵戶和兇猛的獵狗,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眼神不善的屯鄰,知道今天這茬是找不成了。再僵持下去,恐怕吃虧的是自己。
他乾笑了兩聲,試圖挽回一點顏面:“呵呵,冷志軍同志,你看你,誤會了不是?我們當然是誠心做買賣。既然……既然價格談不攏,那就算了,算了。我們再去別的屯子看看。”
說完,他也不敢再多留,趕緊招呼手下上車。那幾個年輕人更是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鑽進了吉普車。
引擎發動,兩輛吉普車掉轉頭,捲起一陣塵土,倉皇地駛離了冷家屯。
看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屯子裡爆發出了一陣鬨笑和議論。
“呸!啥玩意兒!還想強買強賣!”
“就是,也不看看這是啥地方!”
“還是軍子硬氣!還有巴雅爾你們,來得太是時候了!”
老支書趙德柱走到冷志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軍子,這幫人……來者不善啊。你得多加小心。”
冷志軍點了點頭:“叔,我知道。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轉身,對狩獵隊的兄弟們說道:“今天,多謝大夥兒了。”
巴雅爾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安達,說這幹啥?咱們是一個繩上的螞蚱!”
危機暫時化解了,但冷志軍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陳衛東的報復,絕不會因為一次挫敗而停止。相反,可能會變得更加激烈和隱蔽。
他望著屯子外塵土尚未完全落定的土路,眼神深邃。
山雨,終究是要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