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對。”巴特爾說,“我們蒙古人也是這樣,母狼帶崽的不打,打了一個害一窩。”
阿力克點點頭:“鄂溫克也是這個規矩。”
呼延鐵柱說:“鮮卑也一樣。”
冷潛抽了口煙:“漢族也是。這是咱們所有趕山人的規矩,不管哪個民族,都守著。”
冷志軍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心裡頭熱乎乎的。不同民族,不同地方,但守著一樣的規矩,敬著一樣的山。這就是趕山人。
事情定得差不多了,幾個人又喝了幾碗酒,吃了幾個饅頭。酒足飯飽之後,巴特爾先告辭,說要回去餵馬。呼延鐵柱也走了,說要回去磨箭。阿力克沒走,留下來跟冷志軍和冷潛細說進山的路線。
三個人圍在炕桌上,對著地圖,一五一十地商量。
“從鹿鳴嶺進去,頭一天能到這兒。”阿力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地方有個山洞,能住人,還有水源。我以前在那兒住過。”
“第二天呢?”冷志軍問。
“第二天翻過鹿鳴嶺,下到熊窩溝。那溝深,兩邊都是林子,熊多。前年我就是在熊窩溝打的那頭熊。”
“溝裡好走不?”
“不好走。溝底是亂石,兩邊是陡坡,有的地方得攀著樹才能過去。但熊就在這種地方待著,平坦的地方它們不去。”
冷潛插嘴道:“熊窩溝我年輕時去過一回,那溝裡有好幾棵老橡樹,熊愛吃橡子。秋天橡子熟了,熊就在樹底下等著。冬天它們就在溝裡的石洞冬眠。”
“咱們冬天去,直接找熊倉?”冷志軍問。
阿力克點頭:“對。熊窩溝的石洞多,熊愛在裡頭冬眠。找到洞口有白霜的,裡頭準有熊。”
“白霜?”
“對。熊在洞裡呼吸,撥出的熱氣遇到冷空氣,在洞口結成霜。所以冬天找熊倉,就找洞口有白霜的石洞。”
冷志軍記下了。這些都是書本上學不到的東西,是老獵手一代代傳下來的經驗。
阿力克又指著地圖:“過了熊窩溝,再走一天,就到石林了。那地方石頭立得跟柱子似的,有的好幾丈高。石林裡頭也有熊,還有鹿和狍子。石林邊上有個水泡子,冬天結冰,但冰層底下有魚。要是打不著大牲口,鑿冰捕魚也能填飽肚子。”
“石林再往裡呢?”冷志軍問。
阿力克搖頭:“再往裡我沒去過。聽老人說,石林再往裡走半天,就是啞巴林子。那林子密得不見天日,走進去啥也聽不見,連鳥叫都沒有。林子裡頭有個大水泡子,方圓好幾裡,水深不見底。那地方太深了,去一趟不容易,咱們這次就不去了。”
冷潛也說:“別去那地方。我年輕時想去,莫日根不讓,說那地方邪性,進去了容易出不來。”
冷志軍點點頭。他雖然好奇,但知道輕重。第一次進老黑山,能把熊窩溝和石林這一片摸透就不錯了。
三人商量到天黑,總算把路線和日程定下來了。從進山到出山,計劃半個月。頭三天進山,中間七八天打獵,後三天出山。帶足糧食、彈藥、鹽巴、酒。馴鹿馱東西,狗跟著跑,點點探路。
送走阿力克,冷志軍回到屋裡。胡安娜已經把炕鋪好了,冷小軍已經睡著了,小手攥著點點的角。點點趴在地上,也睡著了。
冷志軍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進山的事——路線、分工、規矩、獵物。想著想著,又想起莫日根說的話:“你是領頭的,說話得算數。”
他翻了身,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已經缺了一角,像被誰咬了一口。再過些日子,等月亮又圓了,他們就要進山了。
“睡不著?”胡安娜在黑暗中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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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起了翹角,聲歌那著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