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比去年強。”
“嗯,比去年強。風調雨順,好年景。”
苗栽完了,冷志軍又忙開了。天天得去地裡看,看看苗有沒有生蟲,看看地有沒有長草,看看水夠不夠。點點也跟著去,角上的紅布條在風裡飄,它走在前頭,蹄子踩在田埂上,嗒嗒響,像個巡視的將軍。
“爸,苗啥時候能長高?”冷小軍跟在後頭問。
“再過一個月。等天熱了,就長得快了。”
“天啥時候能熱?”
“再過幾天。”
冷小軍掰著指頭算了算,覺得幾天不算久,高興了,又跟著冷志軍在地裡轉。
五月,天熱了。苗長高了,苞米長到膝蓋高了,大豆也長到膝蓋高了,高粱也長到膝蓋高了,綠油油的,風一吹,像波浪一樣,一層一層的,好看得很。冷志軍天天去地裡看,看看苞米有沒有生蟲,看看大豆有沒有長草,看看高粱有沒有倒伏。點點也跟著去,趴在地頭,眯著眼睛,尾巴慢慢搖。
“爸,苞米啥時候能長穗?”冷小軍蹲在地頭問。
“再過一個月。等苞米長到腰那麼高,就結穗了。”
“腰那麼高?那快了。”
“嗯,快了。”
冷小軍高興了,又蹲下來看地。
六月,苞米長到腰那麼高了,結穗了。嫩嫩的,綠綠的,包著一層一層的皮,頂上的紅纓子毛茸茸的,好看得很。冷小軍天天去地裡看,盼著苞米快點熟。
“爸,能吃了嗎?”他蹲在地頭,看著那些苞米,嚥著口水。
“再過幾天。等紅纓子幹了,就能吃了。”
“幾天是多久?”
“三天。”
冷小軍掰著指頭算了算,三天不算久,高興了,又蹲下來看地。
三天後,冷志軍掰了幾穗苞米,拿回家煮了。苞米煮好了,金黃金黃的,又甜又嫩,滿屋子都是香味。冷小軍啃了一穗又一穗,吃了三穗還要,被胡安娜攔住了。“別吃了,撐壞了。”
“媽,真好吃!”
“好吃也不能吃那麼多。留點肚子,晚上還吃飯呢。”
冷小軍不吃了,舔了舔手指頭,又跑去地裡看苞米了。大灰二灰也跟去了,在地裡鑽來鑽去,追螞蚱。小黑也跟去了,在地裡踩倒了幾棵苞米,被冷小軍攆出來了。點點也跟去了,趴在地頭,眯著眼睛,尾巴慢慢搖。
“爸,咱家苞米真好吃!”冷小軍蹲在地頭,啃著苞米,滿嘴是粒。
“好吃吧?自己種的,當然好吃。”
“明年還種不?”
“種。年年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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