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勇在冷志軍家住了三天,學了不少東西。認腳印、練槍法、認山裡的路,一樣一樣地學,學得認真,也學得快。他比鐵蛋機靈,教一遍就會,但沒鐵蛋有耐心,學一會兒就坐不住了,非得站起來走走,東看看西看看。鐵蛋說他屁股上長釘子,坐不住。他說鐵蛋屁股上長根了,紮在那兒就不動。兩個人鬥嘴,誰也不讓誰,但誰也不生氣。
第四天早上,胡秀英來了。她不是來看鐵蛋的,是來“探探情況”的。她聽說周大勇在冷志軍家住下了,心裡頭不踏實,怕自己家鐵蛋的地位受了威脅。她拎著一籃子雞蛋,說是給冷志軍補身子的,進了院子就東張西望,看見周大勇蹲在圈欄前頭看馴鹿,鐵蛋蹲在他旁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鐵蛋,你過來。”她喊了一聲。
鐵蛋跑過來,胡秀英拉著他走到一邊,壓低聲音問:“那小子住下了?”
“住下了。跟我一塊兒學打獵。”
“你姨父教的?”
“嗯。姨父教我倆。”
胡秀英心裡頭不是滋味。她家鐵蛋先來的,憑啥周大勇也能學?她看了看周大勇,周大勇正蹲在圈欄前頭,摸著大毛的頭,大毛舔他的手,他笑了。她又看了看鐵蛋,鐵蛋臉上帶著笑,好像挺高興有個伴兒。
“你高興個啥?”她戳了戳鐵蛋的腦門,“他來搶你飯碗,你還笑?”
“娘,他不是來搶飯碗的。他是我表弟,一塊兒學,有個伴兒。”
“伴兒?你缺伴兒?你從小到大不都一個人?”
“一個人沒意思。兩個人一塊兒,有說有笑的,學得快。”
胡秀英還想說什麼,冷志軍從屋裡出來了。他看見胡秀英,招呼了一聲:“姐,來了?進屋坐。”
胡秀英進了堂屋,坐在炕沿上。胡安娜在灶房裡忙活,沒出來。上回的事,她還沒消氣呢。胡秀英也知道妹妹不待見她,訕訕的,坐了一會兒,沒話找話。
“志軍,鐵蛋學得咋樣了?”
“學得挺好。認腳印、練槍法,都有長進。”
“那大勇呢?”
“大勇也不錯。槍法好,就是性子急,得磨。”
胡秀英點了點頭,又問:“他倆誰學得好?”
冷志軍看了她一眼,心裡頭明白她的意思。他笑了笑,說:“各有各的長處。鐵蛋穩重,有耐心,學東西紮實。大勇機靈,槍法好,上手快。兩個人湊在一塊兒,正好互補。”
胡秀英不說話了,低著頭喝茶。她心裡頭還是不太痛快,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坐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志軍,鐵蛋就交給你了。你該罵罵,該打打,別客氣。”
“姐,你放心。鐵蛋是個好孩子,不用打不用罵,他自己就知道學。”
胡秀英走了以後,冷志軍站在院子裡,嘆了口氣。胡秀英那點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怕周大勇搶了鐵蛋的風頭,怕自己家孩子吃虧。但鐵蛋和周大勇處得好好的,她在外頭瞎操心,反倒壞事。他想了想,把鐵蛋叫過來。
“鐵蛋,你娘剛才跟你說啥了?”
鐵蛋低著頭,不吭聲。
“說啥了?你說實話。”
“她說大勇來搶我飯碗,讓我小心點。”
”?的想咋你“。味滋是不點有頭裡心,他著看軍志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