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第616章 鷹崽子(2)

作者:龍都老鄉親·1個月前

爬到一半的時候,冷志軍的腳踩斷了一根枯枝,“咔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響亮,像有人放了一個炮仗。他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好在腰上的繩子被老孫頭拽住了,沒摔下去,可嚇得他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砰砰砰的,跟打鼓似的,後背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棉襖溼了一大片,貼在背上涼颼颼的。

“小心點,踩實了再上,不急。”老孫頭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很穩,很平靜,好像這種事他見多了,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的。

冷志軍穩了穩心神,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上爬。又爬了半個多鐘頭,終於到了樹頂,那個鷹窩就在眼前了。

他趴在樹杈上,伸著脖子往窩裡看,三隻毛茸茸的鷹崽子擠在裡面,灰白色的絨毛,像三個小雪球堆在一起,小腦袋上長著黑豆一樣的眼睛,勾勾的小嘴還沒長硬,黃黃的,軟軟的,像塑膠做的。它們看見有人來了,以為是老鳥回來餵食了,張著嘴呱呱地叫,聲音細細的,脆脆的,像小雞崽在叫,叫得人心都化了。

冷志軍看著那三隻小東西,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軟軟的,麻麻的,說不上是什麼感覺。這些小東西,現在還不會飛,連站都站不穩,可等它們長大了,它們就是天空的霸主,是這片山林裡最威風的獵手,是連狐狸都得繞著走的狠角色。能從它們這麼小的時候就開始養,看著它們一天天地長大,從毛茸茸的小球變成威風凜凜的金雕,這種感覺,想想都讓他激動,激動得手都在抖,抖得跟篩糠似的。

“挑兩個,別挑那個最大的,大的性子烈,不好馴,容易傷人。挑中間那個和第二大的,一個公的一個母的,公的烈一點母的溫順一點,兩個搭著養最好。”老孫頭趴在旁邊的樹杈上,指揮著冷志軍。

冷志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中間那個和第三大的那個崽子從窩裡拿出來,輕輕地放進帶來的柳條筐裡。兩個小東西在他手裡掙扎著,爪子亂蹬,嘴亂啄,可它們的爪子還沒力氣,啄在手上跟撓癢癢似的,一點都不疼,癢癢的,還有點舒服。它們叫得更厲害了,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在喊媽媽,又像是在罵人,反正不是什麼好話。

冷志軍把筐子繫好,掛在胸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窩,還剩下一個崽子,是最大的那個,正伸著脖子朝他們叫,叫得那個淒厲,好像在說“你們把哥哥還給我,哥哥是我的,你們不能帶走他”。冷志軍看了它一眼,心裡頭有點不好受,可他知道,這是規矩,不能全掏,得給老鳥留一個,要不然老鳥明年就不來了,這窩就廢了,他等於斷了後路,以後再也掏不著金雕崽子了。

爬下樹比爬上去還難,得一隻手摟著樹,一隻手護著筐子,腳下還得踩穩,一步都不能走錯。冷志軍小心得不行,每下一步都要試探半天,腳踩實了才往下挪,比蝸牛還慢,比烏龜還穩,生怕摔下去傷了筐裡的崽子,更怕摔下去傷了自己。老孫頭在前面拉著繩子,不時回頭看一眼,提醒他注意腳下的樹枝。兩個人用了差不多一個鐘頭才從樹上下來,落地的時候,冷志軍的腿都在抖,像兩根麵條一樣軟,站都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老孫頭蹲下來,看了看筐裡的鷹崽子,笑了,笑得很滿意。“不錯,這兩個崽子好,毛色正,爪子大,嘴勾得正好,長大了肯定是好鷹。志軍,你算是撿著了,這樣的好鷹崽子,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碰著的,碰著了就是緣分,緣分到了就啥都順了。”

冷志軍歇了一會兒,站起來,從兜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錢,遞給老孫頭。老孫頭沒接,擺了擺手,說這條路上不講錢,講緣分。你喜歡鷹,我也喜歡鷹,咱們有緣分,這兩個崽子算是緣分錢,不用給錢。你好好養,好好訓,把它們養成好鷹,就是對得起我了。

冷志軍把錢收回來,心裡頭像有什麼東西在湧動,熱乎乎的,燙燙的,說不出來是啥感覺。他拉著老孫頭的手,使勁搖了搖,說孫師傅,你的恩情我記下了,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儘管開口,我冷志軍絕不含糊,上刀山下火海,一句話的事。

老孫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回去吧,路上小心,別讓崽子凍著,別讓它們餓著,頭幾天先喂剁碎的肉,等它們會自己吃了再喂整塊的。還有,你們那疙瘩有沒有人會熬鷹?不會的話,過幾天我去找你,教你怎麼熬,怎麼訓,怎麼放。光有鷹崽子不行,得會養會訓,不會訓就是白搭,跟沒養一樣。

冷志軍帶著兩隻鷹崽子,連中午飯都沒吃,就往回趕。他把柳條筐揣在懷裡,用棉襖裹著,只露出兩個小腦袋,兩個小東西不知道是冷還是怕,縮在筐裡瑟瑟發抖,擠在一起,互相取暖,小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又好奇又害怕。冷志軍走得飛快,比來時快了一倍都不止,好像屁股後面著了火似的,恨不得一步就跨回家裡。

到了家,天已經黑了。胡安娜正坐在炕上納鞋底,聽見院門響,放下鞋底迎了出來。她看見冷志軍懷裡揣著個柳條筐,知道是鷹崽子帶回來了,伸手接過去,掀開蓋在上面的布一看,兩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擠在筐裡,灰白色的絨毛,黑豆一樣的眼睛,勾勾的小嘴,可愛得不行。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得像兩顆星星,把筐子貼在臉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親得兩個小東西一個勁地往後縮,好像在說“這人咋回事,見面就親,也太熱情了吧”。

“哎呀,真好看,真可愛,這小東西,毛茸茸的,跟兩個小毛球似的,太好玩了。”胡安娜抱著筐子不撒手,像抱著兩個寶貝疙瘩,臉上的笑就沒斷過,笑得跟朵花似的,美得不行。

冷小軍也從屋裡跑出來,湊過來看,看了一眼就叫了起來,“爸,這是鷹嗎?真的是鷹嗎?它們咋這麼小?能長大嗎?長大了能抓兔子嗎?”連珠炮似的問了好幾個問題,嘴一刻也不停,冷志軍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問了新的,問題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外湧,怎麼都止不住。

冷志軍蹲下來,把兩個小傢伙從筐裡拿出來,放在炕上。它們在炕上站都站不穩,腿太軟了,站一會兒就趴下了,趴一會兒又站起來,站起來又趴下,來來回回的,跟學走路的小孩子一模一樣,笨拙得很,可愛得很。黃鏢花臉黑風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這兩個小東西,聞了聞,又退了回去,又湊過來聞了聞,好像在說“這是啥玩意兒?咋跟咱們不一樣?能吃不?”

冷志軍給兩個鷹崽子取了名字,一個叫旋風,一個叫閃電。旋風的羽毛有點卷,像風吹過的麥浪,一圈一圈的,看著就有動感;閃電的毛色更亮,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道閃電劃破天空,亮得刺眼。胡安娜覺得這倆名字有點太霸氣了,怕它們壓不住,說要不叫小灰和小白吧,土是土了點,可好養活。冷志軍說我的鷹,就得取霸氣的名字,叫土名字沒氣勢,放出去丟人。胡安娜拗不過他,只好隨他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冷志軍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這兩隻鷹崽子身上,比養孩子還上心,比養狗還仔細。他天天剁肉,把野豬肉剁成細細的肉泥,用溫水調了,用小木棍挑著,一點一點地喂。兩個小傢伙餓得快,一天得喂五六頓,半夜還得起來喂一次,比喂嬰兒還麻煩,可冷志軍樂在其中,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覺得充實,覺得有奔頭,覺得日子有滋味。

他還開始熬鷹。熬鷹是老說法,就是把鷹熬熟了,熬親了,熬得它認你為主人。這活兒不好乾,得有耐心,得捨得花時間,還得懂鷹的脾氣,知道什麼時候該緊什麼時候該松。他把兩隻鷹崽子放在架子上,綁住腿,不讓它們睡覺,熬它們。不是虐待,是訓練,讓它們習慣人的存在,習慣人的氣味,習慣人的聲音,慢慢就不怕人了,反而覺得人是安全的,是可信賴的,是能給它們食物和溫暖的。

兩隻鷹崽子一開始很鬧,不停地叫,不停地撲騰,想把腿上的繩子掙開。冷志軍不理它們,坐在旁邊抽菸,跟它們說話,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在哄小孩子睡覺。過了一天,它們不叫了,也不撲騰了,歪著腦袋看著他,好像在琢磨這個人是怎麼回事,為啥老坐在這裡,為啥老跟它們說話。過了兩天,它們開始接受他了,他伸手摸它們,它們不躲,還伸著脖子蹭他的手,像在撒嬌,像在說“你摸摸我唄,我這兒癢癢”。過了三天,它們已經認識他了,一看見他就叫,叫聲跟之前不一樣了,不是那種害怕的、抗拒的叫聲,是那種親暱的、渴望的、帶著期盼的叫聲,好像在說“你來了,我餓了,快給我吃飯”。

冷志軍知道,熬鷹成功了。這才只是個開始,後面還有更多的訓練等著呢。得讓它們學會聽號令,學會認獵物,學會俯衝、抓捕、返回,一套流程都得練熟了,才能帶出去打獵,才能成為真正的獵鷹。

可他不急,有的是時間。鷹的壽命長,養好了能活二三十年,跟它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新的開始,都是新的希望,都是值得期待的日子。

窗外,春天的風輕輕地吹著,帶著泥土解凍的氣息和草木萌發的清香,從老林子深處飄來,穿過屯子,穿過院牆,穿過窗戶紙的縫隙,鑽進他的鼻子裡。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覺得渾身都是勁兒,覺得日子有奔頭,覺得這片山林給了他太多的東西,多得他都數不清了,多得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了。他只能好好地活著,好好地打獵,好好地養狗養鷹,好好地跟胡安娜過日子,好好地守著這片山、這片林、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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