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轉頭，看到林耀帶領九班方陣走來。
他今天一反常態地穿著整齊的班服，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在隊伍前方舉著班牌，引來一陣女生的小聲驚呼。
當九班經過七班方陣時，林耀的目光準確無誤地鎖定了沈昭。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周硯不動聲色地往七班方向靠近了一步，恰好擋在林耀的視線路徑上。
兩人目光再次隔空交鋒，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流閃過。
“現在請運動員代表宣誓！”
廣播聲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
沈昭作為七班的運動員代表，邁步走向主席臺。
當她站上臺階時，能清晰感受到身後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
一道熾熱如火，一道溫柔似水。
陽光灑在少女挺直的背影上，她舉起右手，清亮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操場：“我代表全體運動員宣誓……”
微風拂過，吹動她額前的碎髮。
陽光將沈昭的背影鍍上一層金邊，她舉起右手的姿態像一株不折的竹。
林耀站在九班方陣最前方，喉結無意識地滾動。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昭。
又或者說，他從前從不在意那個總是低著頭從他身邊匆匆走過的女孩。
如今站在主席臺上的她，聲音清亮如碎冰撞泉。
風掠過她揚起的馬尾，髮絲間若隱若現的後頸白皙得刺眼。
林耀突然想起昨天被她拒絕時，她轉身離去的弧度與現在如出一轍。
心臟像被細線驟然勒緊。他下意識去摸襯衫第二顆紐扣，卻摸到嚴絲合縫的班服領口。
周硯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描摹著沈昭被風拂動的碎髮。
她宣誓時微微仰頭的角度，讓他想起她翻看他送的《花草養護大全》時，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扇形陰影。
袖口下的手腕無意識轉了轉，那條褪色的手繩硌在脈搏處。
當沈昭唸到“公平競賽”時，陽光恰好穿透雲層，將她籠罩在光暈裡。
周硯覺得呼吸發窒。
真正的悸動不是籃球場上萬眾歡呼的絕殺。
而是此刻，她站在光裡，而他甘願做那個在陰影中鼓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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